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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爷像雪花一般从天而降,落地化成了一个大将军。——大爹讲故事总是这么开头的。
据说,太爷出世的时候天空飘雪与我出生时的情形一样——这种淫雪菲菲的意向经常让我突发奇想,以为除了简单的血缘关系之外,我和太爷定有某种不可名状的隐秘关联;尽管我们素为谋面甚至相隔近一个世纪。
没有人能够说清太爷是如何成为大将军的(我想大将军应该是个误读,那年头已经不流行叫这个了,一般都改称军官),但老人们都一口咬定他就是大将军,而且还是权倾一方的大将军。这种不容置疑的态度让我在很小的时候就有一种虚无而笃定的优越感,就如我知道雪花在冬天便会飘飞但我不必理会它从何而来。至于这种优越感能够做何用处,我从来没有想过;但是它令我感到安全,令我觉得太爷亲切。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认识了“历史”的好处也就此作了一个冒进的举动:为了验证大将军太爷的真实性,我偷偷的借了地方志来读——在上面检索太爷的名字。如果他真如老人所言那般“大”,那么地方志不会不为他著一字一词——结果:我没有找到太爷的名字。
这一发现让我无比失落,就像行走端正的蚂蚁忽然被踩死抑或坐标系的原点莫名消失——如果关于“大将军太爷的存在”都不知是否真实,那么我们这些后人又是从哪里来?我们延续的血脉与固守的态度又是为了谁?我不知道我是无意间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还是如海盗般发现了宝藏,我很想找一个亲人来分享:“告诉你我们顶礼膜拜的‘大将军太爷’可能是个假的!”可是我又担心听众会如我一般变得六神无主,结果自己变成了一个破坏分子。我不再能心安理得的听大爹讲故事,“太爷像雪花一般从天而降,落地化成了一个大将军”——我忽然觉得大厦将倾。
我终于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这段无法定义的经历。考上大学之后,有一年春节回家,长辈们忽然提起要重续家谱的事情,大抵是说虽然后代中尚没有出人头地的迹象,但至少也该给祖宗们(至少也是太爷)一个交待,尤其是现在政策也允许了。而我是同辈中学历最高的人,这个工作自然该落到我的头上,作为报答我也可以作为家庭一员被录入家谱(按常理,女孩子是不能被写进家谱的)。我听后漠然。
直至前不久,我很偶然的在《读书》上看到了一篇文章,讲历史话语权的;大抵观点是:

2004-0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