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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那份离婚协议书的消失,爸妈也不再提离婚的事情;至于那东西是怎么没了,便成了一个谜。
后来我想到了一个可能的解释:一是被我家的猫幺拿来当爪,给抓破了不能用了也就扔了。结果爸爸每年照例都在春节的时候回来一次,妈妈也渐渐丰富了自己的日常生活,三年以来都相安无事。我们甚至为了培养共同的兴趣爱好而养了一只猫,这样三人聚在一起的时候,父母就满可以绝口不提自己的生活,而谈我的学业,说得多了就拿猫来代替,我也可以就势插上两句。
因为是幺姨捉过来送给我的,为了纪念她的功德;我们给这只踏雪小狸猫取名:猫幺。
猫幺一直都活得很自我,有时候我和妈妈忘了给他喂饭,他就自己到仓库里抓耗子;嘘嘘便便一定要在屋子外面,我们只好在门角掏了一个洞,方便他出入。他不太喜欢我和妈妈,每次跟他玩到后来,他都会恼羞成怒的在我的手背上弄出几条血印子才善罢甘休;可是自从有了他,我和妈妈都觉得安全很多,仿佛家里多了一个男人一般。
猫幺很爱我的爸爸。在爸爸居家的一两个月里,他总是与爸爸行影相随。爸爸出去上厕所的时候(家里没有卫生间),他都会在外面蹲着等候;爸爸打麻将彻夜未归,他就守着爸爸的脚跟彻夜不归;爸爸在家的时候,他只吃爸爸给他配置的食物;在玩耍的时候,也不对爸爸伸指甲。猫幺对爸爸顺服的一塌糊涂,实在有失尊严。然而一旦爸爸出差,猫幺就立刻恢复了往日漠然的神色,好像身边没了在意的事物,夜夜在外鬼混,也不知搞大了多少野母猫的肚子。
过于放纵总是有点危险的。有一次,猫幺到处串门,被邻院打豆腐的一家人捉住了,拴在他们的存豆子的房间里。等我们发现并要回他,已是三个月之后的事情了。猫幺神色迷蒙,眼睛甚至有点经不起阳光;虽然胖了些,行动却是明显的迟缓了;有点认不清人了,直到看见爸爸,才轻轻的叫了一声。为了照看他,爸爸有几日都没有出去打麻将,晚上陪他玩。
那段日子,他们待我和妈妈如旁人一般。
猫幺恢复之后不久,爸爸又出差了。他吃不惯我和妈妈给做的食物,便到仓库里寻老鼠;结果第二天恶吐不止,后来听别人说才知道仓库里新放了耗子药,我们不停的喂他喝水洗胃。支撑到第三天,猫幺已经不能动弹了,只有叫他的时候才会抬一下眼,表示自己还活着。给爸爸打电话说这件事情,他的声音有点哽咽。第四天,早上我们开门,猫幺忽然从自己的床上跃起,前三步灵活自如后三步踉踉跄跄奔到门外,倒地——走了。
妈妈托人把他放到厕所后面小树林里的某个枝桠上;因为听老人说猫去后,要放在高处才能灵魂升天。又不知过了多久,有一次爸爸入厕回来,忽然高兴跟我们说他看见猫幺了,一点没变的样子,守在厕所门口——旋即,三人落泪。

2004-0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