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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才明白:妈妈之所以出走,原是还想回来的;爸爸之所以住这么久,原是作为再不回来的补偿罢了。
如果就这么和爸爸一直待下去,我也是愿意的。在我们相处的第19天,爸爸忽然提出有一个朋友过来住,是一个女子。他以商量的口气告诉我一个已经决定的内容,我不置可否。第二天那人便来了,我生生想:还有一个星期我就要返校了,便是这七天,他也熬不住了么。爸爸跟我说那女子只是一个普通朋友,借住一下。那么,来就来吧。
女子很年轻,便如我现在的年龄一般,拎着一个小小的皮箱,看来真是不要长住的样子;头发很长很直很黑,衬得皮肤白白的泛着一丝金属的冷色;个子那么高,几乎要跟我的爸爸一般高了;她看到我也能对我笑笑。我跟她没有说话,我跟爸爸也甚少说话了。大抵要吃什么都是她点的,爸爸来做,好了便叫我来吃:仿佛我是客人一般,我也就势做出一番客随主便的样子,小日子过的其乐融融。爸爸甚至还帮她洗内裤——颜色殷红如不能褪色的血,奇异的在我家阳台上飘来飘去——好像某人打出自己处潮的旗帜一般,令我震惊不已;我努力尝试着去理解爸爸是如何满怀喜悦的揉搓这条内裤的,以便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一切我都没有告诉我的妈妈,我担心她会昏倒或者哭泣。
爸爸喜欢的便是这样的女子么?他从来都不跟我解释他们之间的暧昧。仅有一次他问我是否喜欢这个女子。我告诉他:这样的美丽女人大概是不适合当母亲的。爸爸笑笑:我和她没有什么的。于是我淡淡的应了一声。
那天晚上,我不起夜就好了:如果那女子不要喝莲藕排骨汤,如果爸爸不要做那么多,如果他们不要爱惜我给我盛了第二碗:我便不会起夜了。我打开卧室的门,穿过客厅,要去卫生间。好像一切都早有预谋一般:透过清厉的月光,我看见允诺睡在沙发上的爸爸不见了,我不假思索的认定他在那女子的身旁。我站在客厅中央,平静的听着两个混合在一起的安逸而毫无戒备的呼吸声,那缠绵的声音几乎要抑制我的心跳,因为要通风的缘故,他们没有关大卧室的门。8月的夏夜,第一次略感寒冷;我匆匆的完事,甚至不赶冲水,只怕惊扰他们的好梦。
第二天以至以后我都没有跟爸爸提起那一夜的经历,妈妈更是无从知道。事实上,他们并没有离婚:妈妈终于回来了,爸爸也不再出差,就像雨过天晴风平浪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我把我所知的真实放到一个箱子里,自己看着好玩,又不断收集这样那样的,像吸毒上瘾一般。

2004-0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