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事没有开始,我只能从我知道的开始说起。
这是我结婚之后的第一个新年,我借着换工作的间隙回家了,而老公则留在了北京过年,因为两边都有父母,也就没有强求什么。这冬天,家乡的空气干冷干冷,颇有几分北方的味道。就算站在奶奶的坟前,人也干燥的好象能够被风化成粉末吹走一般。本来说好了邀姑姑一起来的,可是他们一家不能来了,在我的印象里,奶奶的后人们好像就从来没有在她的坟前团聚过,唯独除了下葬的那一次。
爸爸买了一挂大大的鞭炮,说在奶奶的坟头放,大概就是我们当地的风俗,至于原因,我是不知道,也懒得去问。我们一家挤在一个简陋的面包车里一路颠簸的往堂兄家赶,二十多年了,这条延堤而来的路从来就没有变得平坦起来。三人无语。
从我记事的时候起,妈妈和奶奶的关系就不好,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也不敢去问。我爱她们两个人,这种爱却因为她们之间的隔膜而变得日渐忐忑不安,同样面临这左右为难的困境的,还有我的爸爸。而现在,奶奶死了,妈妈象失去了敌人的战士一样终于沉寂下来。在清明的时候,妈妈主动提出去给奶奶扫墓,听妈妈这么说,我们都感到很开心。希望奶奶也会开心。
我们在冬天的荒芜的田埂上走着,奶奶执意要把自己最后的形骸留在自己的婆家,爷爷因为过早的去世而尸骨不知去向;所以一直是我的堂兄照顾着我这过世的孤独的奶奶。我原以为葬在田地里,好歹有些庄稼虫鸟的过来作伴,可是,因为现在田地收成不好,堂兄也就弃农从商了。冬天的田地,连一棵草都不长,风刮过来,生冷生冷的。
奶奶坟前的两棵树还是长得不错的,因为害怕放鞭炮的火花燃了树,所以靠下的枝丫都被砍掉了。到了坟头,堂兄和嫂子就开始张罗起来,我给奶奶磕了三个头,告诉她我来看她了,我想她。
可是我做梦从来没有梦到过她。我一直疑心这是因为小时候我曾经被精怪迷了,生过大病。奶奶跟我说,那些精怪是我过世的先人们,本来是好意来看我的,大概是因为心生喜欢便情不自禁碰了我,结果我就病了。奶奶说这些精怪也孤单阿,想看看孩子;所以不要用桃木刻他们,只要少点纸钱,好好说,他们就会走开的。后来,我莫名其妙的也就好了。奶奶不愿意来看我,难道是怕吓住了我么?其实我不怕,即便是碰到了生病了又如何呢?奶奶是死了,可我依然爱她。
磕头的时候,我忽然看见我的名字也清晰的刻在了上面:长孙女 何贝莉。我有点吃惊,突然觉得奶奶也不是那么寂寞了,好像自己的某一部分也随之刻进了奶奶的坟里。
去年冬天·故乡的事-1
2004-07-19

这时我想起我的奶奶
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了!
也许她们是到了更美好的地方呢?继续美好快乐地生活着。
但彼此的思念会牵挂着对方。
我害怕磕头,这种情况我手足无措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难流露感情,尤其当着人
我的膝盖是很难着地的。
我喝过奶奶为我在菩萨那里求来的香灰水,据说能够长命百岁。。。。
真是令人怀念呢。
为什么天下的奶奶都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