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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前,在北京和几个在旅途中有过一面之缘的朋友吃饭,其间不可避免地谈到了西藏,甚至更远的地方,朋友们都信誓旦旦的要说回去,一个男人因为不幸计划春节去非洲,所以眼下只好拿北京的玛吉阿米解解馋,说,听着西藏的音乐,却看到北京的夜景,眼泪刷刷的就下来了。问他,北京还有玛吉阿米?此人便瞪眼反问,你不知道吗?那表情好似在说我不知地球是球体一般。另两个女孩结伴去了尼泊尔和印度,给我带回来一个很好看的尼泊尔手绘烛台;她们回来不及一个月,便已经开始憧憬下一次旅行了。我没怎么参与这个话题,因为实在不知该怎么说,我和frank的计划是5年或者10年之后再去,不是不期待,不是有羁绊;我也很难解释清楚,为什么这次旅行并没有让我更加惦念路上的日子,反而平心于当下按部就班的城市生活。我已经知道那是怎样的状态,或许也已自下定义,认为那不是属于我的方式,就是这样。
郎木寺的那晚,南宫很早就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带出有节奏的鼾声,让人很是羡慕他的睡眠质量;而另一旁的正则一直在用手机写日记,按键拨弄的噼啪作响,直到我迷迷糊糊地认为自己已经睡着,却还能感觉那声音就在耳边。
第二天要早起,和正去看天葬。天还很黑的时候,正的小闹钟就响了,真想横下心来接着睡觉,但正已经起床,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然后到我床边看看我有没有醒来。冲她笑了笑,翻身起床,撩起窗帘看了看,这下frank给我准备的小手电可以派上用场了。其实背包里还有好多被他塞进的东西,都一直不知该作何用。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准备上路。正给南宫留下一张便条,大概我们下山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出发去红原了,在这工夫,我站在窗口发呆。有一些小车已经在门口扒活了,三两个人在讨价还价,如果我没有看错,其中一个裹着袈裟的年轻男子就是达西:似乎连言语还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意思,他对着司机比划起来,我不由自主地笑了笑,他说得没错,是要回家的;这位昨天曾向我示好的男子,也许在回首见就会将那场际遇淡忘——我们都会选择淡忘吧,对于没有结果的经历。隔着1厘米厚的玻璃,没有一点点声效,看他,就像在看一场哑剧:远远的,毫无关联的。他们终于谈好了价格,达西把自己的小包裹放进后备箱,然后钻进小车,那辆红色半新的富康便开走了,没有发动机的声音,没有轮胎与水泥路的摩擦声,什么也没有。正问我准备好了没有,我点了点头,背上摄影包,两人轻手轻脚的走出去,给南宫关上房门。看时间,不过凌晨5点半的样子。
黎明前的高原真得很冷,不知从哪里过来的风,吹得人不由哆哆嗦嗦,我们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希望能够暖和些,可是走快了又会觉得很累。小手电似乎并不怎么管用,只能照到近处的一点点地方,大街上还有几个装备精良的人在各旅馆门口闲逛,或许是在等一起去看天葬的朋友。翻过一小山坡,正要帮我被摄影包,我确实有点不堪重负了,于是也不怎么推辞的给了她。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终于走到了天葬台,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有不远处盘旋的老鸦。你害怕么?她问我。我摇了摇头,老实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这里在当地人看来早已不是什么不可接近的地方,当地的小喇嘛就曾提起要带我过来看看。也许,一个没有宗教信仰的人来这里,就跟没有内容的真空一样,会对这里产生什么影响呢?想来,藏人对自身信仰的神灵的这点自信还是有的。我和正围着这片凌乱的不大的地方走来走去,直到一批时鲜的游客上来。天已经彻底亮了,只是因为浓云密布,天色显得有些暗,撑起经幡的柱子突兀的毫无生机的里在草丛里。看来今天不会有天葬了,我对正说。她点了点头。有一片经常处理尸体的地方,已经被繁忙的使用弄得寸草不生,几柄斧头就这样扔在地上,还有很多褴褛的衣衫,几个不完整的头盖骨,以及一幅骨骼齐备的骷髅,那身体躺在草丛里,背对着我们,就这样被遗弃,听说不被秃鹫眷顾的尸体的魂灵是上不了天的,真不知现在他在哪里,是否就在头顶上,看我们在看着他的遗存呢?我拍了一张,正说,照片出来以后给她一张,我点了点头。其他人在天葬台周围转了转,然后离开了。天色晴朗之后,山风便小了很多。那只老鸦一直在,天葬台开始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也许跟这里的仪式有关。有人走了,这里又安静下来,也让人觉得很干净,远处的村庄才慢慢开始苏醒,感觉离得很远,好像走回去需要很长时间……

2006-0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