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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起,把《傅山的世界》最后一点尾巴看完了。发现手头的这两本书,关联性蛮强的。魏一鳌的一篇和和《傅山的世界》成书时间大约一致,所以在内容和立论上看,并没有太大的出入,只不过魏一鳌一篇涉及的史料细节更多一些,可惜在此基础上本可以对明遗民与仕清汉官之间的关系作更多理论上的梳理,但作者浅尝辄止,只是一再点明,其关系的复杂性了。
但有意思的是,《傅山的世界》成书于1996年,而应酬书法的发表在1999年。固然,在傅山的世界中,作者已经提出了应酬书法的概念,而且与后篇的定义一致。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这两篇涉及同一内容的文字立论却又很大的不同。
在《傅山的行草与草书》中,作者重点点明了应酬书法的概念,并引用董其昌的一段话说,“在古人的书法中有率尔酬应制作和提笔时作‘矜庄想’的严肃创作,对艺术史学者来说,两者差异不可不辨。”(书274)作者亦说“艺术史研究的任务之一,正在于分辨出一个时代的艺术理想和现实之间会发生怎样的冲突,观察两者在什么情况下、在多大的程度上相互妥协”(书277)可见这篇文章中,作者以为应酬书法是要有所区分取舍的,有些属于艺术范畴,有些则不是。同样,该文中也提到了,书由心画的概念,但作者主要将此作为长久以来应酬书法被忽视的原因,而非对这“一种表现和反映自我的艺术”(书272)的界定的质疑。但反过来说,如果应酬书法成董其昌所言“矜庄想”的特质,那么这类应酬书法作品一样还是会被纳入“心画”的艺术视野。所以,单就这一条而认为传统评论界忽视了应酬书法,是不确当的。此篇中,作者似乎已试图将书法艺术之外的价值纳入了自己的视野,强调理想与现实间的差异与其原因,但立论却是站在艺术史之上的,所以依然须对作品作艺术价值上的区分。
而在其后1999年发表的文章里,在艺术层面的区分已不重要,作者站到社会史上,却找来中国传统艺术理论作为靶子,把应酬书法的存在与书由心画的艺术评价体系对立起来,让人感觉有些像隔山打虎,老虎没有打死,自己也未能完全站住脚。不过,这种转变还是蛮有意思的。为什么作者会这样,从艺术史视角转入社会史,是因为自己的史料占有太过丰富,艺术分析已不能完全涵盖史料或解释现实;还是艺术分析最终要落入以社会分析为前提,才能得以立论呢? 我也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作者借用西方社会学相关知识,做出如此大胆尝试,对于我们再读史料如何切入,是有帮助的;但,其或独立成篇,索性抛开艺术的帽子,我会更佩服他些。如是将中国传统理论简单拿来给西方学术逻辑作嫁衣裳,我是无论如何难以去欣赏的。反而是《傅山的世界》从行文编排到注解方式,更适合阅读,比国内的八股论文好看多了,也比西方的归纳演绎好看多了,很像本古典小说。
或又有朋友指正说,
帖学真正要算 还是清朝的东西 起源还是因为清中期的嘉庆朝 古代的碑版大量出土 碑学由此兴起。当时的集大成者应该是刘墉和邓石如 刘墉就是刘罗锅的原型 他们开创了碑学 而阮元和包世臣是总结经验 形成理论 最有名的是包的《艺舟双辑》吧 到了咸丰以后碑学大盛 前后有康有为 何绍基 赵之谦 吴昌硕等大师
没有甲骨文就没有殷墟之学 没有商朝考古;没有罗塞塔石碑就没有整个古埃及学;没有敦煌的流沙坠简 就没有敦煌吐鲁番学 所以物质实体的影响有时候是决定性的
我太不了解书法史,所以对该书的内容难做判断,但作者立足于傅山,自然要把自己的道理说全了。至于对书法史的了解,留作他日吧。

2008-05-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