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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读书会到读书,多少会显得有点寂寞,不过也没有关系,长久以来,好像就是一个人在读书的,很好体会过与人论说的快乐。现在充满好奇的开个头,然后是这样的结尾,还不知今后如何。今天心不是很静。略读过三篇文章,《民族与国家——从吴文藻的早期论述出发》(《西学“中国化”的历史困境》王铭铭 著),“多民族聚落与文化互动研究”课题纲要 王铭铭著,《夷夏东西说》傅斯年 著。最后一篇是分好几天看完的。
关于傅斯年的那篇文章,如今手上竟有三个版本,两个网上的,一篇原说引自《民族与古代中国史》,是老师所提示的参考书上的。另一篇网上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后又买了一本《史学名篇》(陕西师范法学出版社),其中也收录了这一篇,原刊国立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外边第一种《庆祝蔡元培先生六十五岁论文集》1933年1月。却是比网上那篇引自《民族与古代中国史》的还要长一个篇章。此外,我还订了一本书,其中也收录了这篇文章。想来三个版本勘比,大抵不会有太大差错了。只是《民族与古代中国史》并没有找到,连国图的库中也没有查到。
这些天在朋友的建议下,查找书单,又从老师的言说笔记中求些蛛丝马迹。傅斯年的这篇文章,和我以往所读的大部分都不同,很多论说文章,都会摆出强势观点并佐证以事例,而且行文文字丰富,唯恐不见作者其人。可是这一篇,作者真正自己写的字,真是少得可怜,大段大段的引文,第一次看时,真有些不知其所以然。况且作者摆的也不是什么事实,而是各方收集来的资料文献。若是我说,这些文字资料,还不定又是被谁谁谁编辑整理过的呢。真那么可信么?
还是《史学名篇》有点启蒙教育的作用,其后附有该编者的简评,真照顾我这样史学白痴的知识贮备啊。他如是引用傅先生的话“近代的历史学只是史料学。”“我们反对疏通,我们只是把材料整理好,则事实自然显明了。一分材料出一分货,十分材料出十分货,没有材料便没有货。”想来这篇文章的行思逻辑大概也是如此,傅先生认为,凡是把相关史料尽可能齐备的整理出来就好,放在这里其意自显。可是,对于我来说,依然有个困惑,倘若史料记载有矛盾、不同或含混处,著书人会不会有所取舍的来组织材料以佐证自己的观点呢。真正严谨的作法,是我应该从核查这些史料开始,才可能核实这一假设具体如何。对史料占有的不足,将很有可能会使书评完全站不住脚。
傅先生的做法,倒是提示了我,长久以来,或许我已经过于迷恋靠自己的小聪明来做点推测以求归纳演绎的事情,就像我在读傅山时所犯的错误那样,而忽视了对基本资料的关怀。虽然那样做,看似好玩而显得有创意,但真是很致命的问题。
但我不是很理解张光直对他的评价说:这篇文章以前,中国古史毫无系统可言。但是有了这篇文章以后,历史学家看中国历史便有了一个与前不同的角度。……他的东西系统成为一个解释整个中国大陆古史的一把总钥匙。
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说以前的古史毫无系统,他说的又是什么意义上的系统,以前是什么角度,现在又是什么角度。而且傅先生的东西系统,也全然不是我常规理解的东西。如今我们的东西早已是东方世界和西方世界的简称,而傅先生的东西则是在中国之内的。而这两者是否也有联系呢。
以上这些,都是我看这篇文章时,自然想到的问题。大概和老师所言的,从人类学角度看这篇文章的本意已经差的很远了。但显然,这篇文章不是为人类学而做,我想还是应该首先了解作者的本意和他的写作目的才好。
老师之所以关注这篇文章,想必最吸引他的应该是“民族”二字。一则提纲里有提示,他将之归为“国内相关于作为整体之局部的‘民族’的著述”;其二,在重要的参考书目《西学“中国化”的历史困境》中,恰好有一篇文章就是关于民族的。所以这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概念,当然,我还有个朋友在我看得云山雾罩的时候点名说,其所言的“系统”就是民族或者族群。但坦率地说,我在文中并没有发现很明晰的民族概念的出现,系统二字却是存在的。但这两者真的能够画上等号么?我并不认为民族这个相当晚近的概念能够涵盖傅先生笔下的夷、夏、殷、周等。族群似乎又更无法对应商、周这类的文明了。唉,如果傅先生还在世该多好,直接打个电话问问就好了。比较而言,我还是更喜欢傅先生那没有文化判断的“系统”二字,它可大可小,说一个部落也对,说一个帝国也合适,傅先生的研究时段跨度很大,其间存在部落、氏族、民族、国家、帝国是有可能的。我们真的必须讲民族吗?
在课题纲要上,我发现路了第二个有意思的词“关系”,这篇文章就是一个关系说,傅先生说“这两个系统,因对峙而生争斗,因争斗而混合,因混合而文化进展。”这应该是对关系的具体描述。可是谈到关系,我不知道是不是必须存在两个主体才有发生关系的可能,当然你可以说一个系统内发生的内部关系,但具体到关系行为,还是一个系统内的两个单位发生了关系。所以夷夏,东西,都是关系发生的前提和载体。那么夷夏和东西似乎蕴含了两层关系,一则是两个系统,二则是地域;当然,地域本身是不会有行为力的,但地域会影响行为,这一点,傅先生在文章里也说到了,“东方经济好,所以文化优。西方地利好,所以武力优。”
第三个吸引我的概念是地理,这一概念相对抽象,但却是傅先生用以佐证的主要手段。这一点无意间和我以前读过的一本书相关联《地理学与历史学》,在课题纲要上,老师也曾提到“地景”这一概念,但我感觉,这一概念似乎还难以完全言说傅先生对于地理重要性的表达。换而言之,在古史时期,地理对于文化的影响恐怕远甚于现在,那么我们更需要适合描述当时场景的词汇表达。
眼下,我所能找到的关键词,大抵是这三个,当然还有其它比如战争,神话,史书等,但我感觉这些似乎是次位的。如果说这三个关键词能够搭建一个横向共时性的结构的话。
那么这篇书评还需要一个时间脉络,在这里,想不涉及到时间大概都不可能的。本身写的就是古史,关于那段时间的研究的不同言说;而这篇文章去今已有半个多世纪了,当时的时代应该会给这篇文章留下点烙印;到现在自然对此又有一套说辞,今人对这一话题的研究以及对此的评价。如是分布有三个时间节点。这样想,颇有点“你在看桥上的人,桥上的人在看风景”的感觉,呵呵。还挺有意思的。
这样想来,似乎已初成脉络,感觉比前几天顺畅多了。
另,老师关于民族的那篇文章正是评吴文藻先生的《民族与国家》,颇可以做一篇书评范文来读了。说它是书评,会不会小瞧了它,呵呵

2008-05-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