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阿仁的照片/2005
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那一晚究竟是什么节日以至拉萨的夜空会布满烟花。旅馆里的住客们几乎都去布达拉宫广场看烟火了,包括我的邻居阿仁和他的朋友。临出发时,他们站在在门口大声喊:邻居!同去,同去!懒得开门,我躺在床上大声喊:不去,不去!接着,便没了动静。这两个大老爷们早已习惯了被我拒绝,当然,他们更习惯有事没事儿在我门口喊上两嗓子。
邻居!起床没有啊。吃早饭,喝奶茶啊——
邻居!纳木错去不去阿,我们开车去哦——
邻居!吃晚饭没有啊,一起吧——
邻居……你真是沉默的令人发指啊!
可是,再沉默也架不住他们如此唠叨吧。
几天后,阿仁送给我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是那晚的烟花。一朵由火光与光的轨迹勾勒而成的烟花占据着大半个画幅,在照片的左下角,是被灯火点亮的布达拉宫。平日里如此伟岸的宫殿,在阿仁眼中,竟显得如此渺小,就那么一点点,低低地屈居在烟火之下。照片背面写着“阿仁摄影/2005.9.1/西藏拉萨八郎学/邻居”。
阿仁是个摄影师,长年在西藏青海一带拍摄,什么都拍,从风光到人文,甚至游客。他的同屋是个作家兼不太走运的老板,可惜我忘了他的名字,人有些发福,看过他的文字之后,无论如何也难以将文与人对应起来。他还精通周易演算,时时引得老少中青女房客们过来一问究竟。阿仁总说他算得很准,说这话时,脸上便挂着一副拜大师似的虔诚模样。看得出来,他们在一起时,蛮快活的。
有一次,那位朋友问我要不要也算算,我照例拒绝了。只是,不再拒绝他们的奶茶。早上起来,打开房门,三个人坐在长廊上,楼下茶馆的小姑娘便会送上一壶滚烫的奶茶,他们自备有陶瓷小茶杯,倒上三份,摆在太阳下,自喝自取,喝完了自然会有人帮忙添上。偶尔,还会有一屉小笼包打底。
想当初啊……阿仁喝着奶茶,遥想当年初到拉萨,泡在八郎学里,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啊,尤其是那群广东来的小美女……每天早上,小美女们都会准备好奶茶和小笼包,轻叩房门,嗲声呼唤:阿仁哥!吃早饭,喝奶茶哪……那神仙般的日子啊……回味之余,也不忘白我一眼……如今尽堕落到天天叫一邻居吃早饭!
有什么办法呢。我无不惋惜的对他说。
三人旋即捧腹大笑。阿仁的玩笑话总是很养人。
比较而言,那位朋友则显得沉稳很多。阿仁得知我做过几年的图书编辑,便以为遇到个文化人,颇为兴奋得引荐这位朋友,说是个知名作家,谁知报上大名后,我却呆若木鸡毫无表示。确实没听说过这个人啊。朋友倒是没有把介意写在脸上,只是请我看看他写在笔记本上的文字。这是我乐于接受的要求,若真是从事文字的人,反而是读文识人来得更真切些。于是,我整个下午坐在他们的房间里,对着电脑,看完中篇看短篇,能读得都读过一遍。接着,就该说点什么了,人家等你一下午,总该对对方有个交待吧。我也忘了自己说过什么。好在朋友的表情并未因此而变得更加难看。
文字中有一幕很是奇妙,大抵讲述一个男孩子在冬季失踪了,人们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直到有一天,第一人称的我,因一个偶然的机会来到河边,在冰封的河水中看见了那个男孩的面孔,青冷的面孔,真实而死寂。我无法复述那段文字,以及文字给我的感觉。但这幅并不算特别的场景,却一直令我记忆深刻:封冻而暗流涌动的河水,寒冷而坚硬光洁的皮肤,隔着冰水与生死的对视,以及对于这一切的记忆与描写。若是亲见,想必谁都无法释怀。我有些疑心,这位朋友之所以写下来,大概就是为了忘却吧。
多年后,偶然在网上遇到阿仁,问起这位朋友的近况,却被告之,已甚少联系了。倒是阿仁,一直在坚持拍摄,拍摄。彼此留给对方的电话号码从未使用过。但在想起的时候,我会去翻翻他在博客上贴的照片,看看他又去了哪里,像个不再经常串门的邻居,静静望着邻窗的举动。
我的宝贝11
2009-04-20

我记得啊 那位老兄 姓赵 笔名绝地高峰
老天爷,你的记性真好:)谢谢提供宝贵信息,嘿嘿
哈哈 因为我有小本 记忆基本靠笔 哈哈
向你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