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凤凰蜡染/2001
那一年,初上北京,工作尚未落定便跟着几个朋友去了湘西凤凰,很多故事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今年初,本有机会再去一次,可想了想,终于还是选了别的地方。因为,凤凰再好也好不过2001年秋天的那一场了。旧地重游,难免会遗憾物是人非。
那年的凤凰,游客寥寥,沱江两边的吊脚楼也多是民宅,我们一行两男两女便在沱江人家住下,我和老友住在近江的底楼,出门便是吊脚回廊,与江水半步之遥;两个男生住在顶楼,视野极好,正对着风雨桥,楼上种满主人的花花草草,夜半会有虫鸣蛙叫。邻家便是黄永玉的老宅,浅浅的隔着一道墙,却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客栈的房间不多,床位却不少。
我们终日在古城游荡,说是古城,也就临江的几条巷子是古老的。没有酒吧,没有咖啡馆,也没有其他娱乐。倒是有很多经营蜡染布的铺子,装点出几分旅游气息。我是喜欢这份俗劲儿的,买点东西带回去,也不枉来过一场。靠近江边,有个不起眼的小铺子,里面的蜡染布不是那大缸里泡出来的几款纹样,而是手绘的小画,平平整整的裱在薄纸板上,所以要价也略高些,几次进去都没舍得买。
落夜,古城便是黑黑的一片,唯有彩灯装饰的风雨楼也看腻了,几个人只好背着三脚架和相机,拍洒过雨水的石板地,灯光下的条石泛着刀锋般的光泽,把时间割成一段一段的。老街安静的令人窒息。我常想,没有心事的人想必是不会远行的。
老友的情人从千里之外赶来见她,于是,一个男孩提前动身去了丽江。那一早,老友因等待而焦虑不安,我因茫然而无所适从。站在晨雾逐浪的江边,看着送葬的一行人马沿着对面的河岸缓行,像一部卷着黄边的默片,片中人物慢慢走近,穿过风雨楼,来到我们这一侧,忽然间,锣鼓鞭炮在耳边大作,默片变成了一场戏。不知什么时候,露水沁湿了衣角,我走回房间,开始收拾行李,给情人留出一张床。
深秋,沱江的水很清很浅,河底水草如美人长发飘逸在水面上,伴着细浪,一荡一荡的,那股透心的绿很是妖娆。江边有台阶下到水里,我在旁边站了很久。
下去试试吧。老友说。
显然,她看出了我的心事。脱掉鞋袜,走到水里,石阶滑滑的,像是铺过一层冰。小心站稳,一点点走下去,河水有些凉,但很快便习惯了。我回头向两个站在岸边的人笑了笑,虽只是隔着一段水,却也觉得很远。他们招呼我上岸,我便转身走了回去。有些遗憾,没有触到水草。
那晚,情人风尘仆仆的赶来,顾不得梳洗便吃上了老友早已备好的米酒,就着两袋花生米,点着火烛,面向江水,依稀能听见远方传来的曲乐声。我想不出,还能有比这更美好的夜晚了,旁的人和物都是多余。
我走上顶楼,秋虫的噪鸣盖住了一切。还有一人没有离开,执着的要完成此次旅行。这真是有些尴尬,像两个被遗弃的孩子,坐在房间里面面相觑。睡吧。我说。他点了点头,却如小兽般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终于立在床边,小声说,我可以躺一躺么?我便往一侧挪了挪。房间里的床那么多,却总要挤在一起。
第二天,我们动身去了德夯,那是临时想起的一个去处,走前,我去买了那副蜡染,而将整个凤凰留给老友。听说,他们日日买酒,江上泛舟。
我的宝贝17
2009-05-07

让我回忆起我那年的凤凰
呵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