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历史学
“我们想说,这两个学科之间的根本区别不在于对象、目的或方法的不同。两者对象相同,即社会生活;目的相同,即更好的了解什么是人;方法也相同;仅有其中研究手段所占比重不同之别。它们的主要区别在于各自选择了不同的、却是互补的观察角度:历史学围绕着社会生活的有意识表达活动组织它的数据,民族学则着眼于无意识的条件。”
在某种意义上,列维试图从底部绕过历史学家,把泡沫般的、多变的表面现象留给历史学家,而自己去负责规律和法则,也就是研究社会何以并非只是一连串偶然事件。
42、无意识
“精神生活的基本现象,即那些决定精神生活并规定其最一般形式的基本现象,位置在无意识思维的层面。因此,无意识可能是自我与他人之间的中介项。”
列维不厌其烦的多次重复,他的最大志向是理解人类的精神,可是他的话并不总是被人接受。他认为“完整的社会事实”,其整体性不是靠要素的积累,而是来自于这样一个事实:每一个这样的要素都同属一个象征系统,后者是整体性的存在根源和保证。
43、信仰
“不同传统之间的合作孕育一个希望……发现一种更充实和更完整的人性。”
试图从列维的身上寻找潜藏的宗教情感或信仰,无疑是徒劳的。他却有着某种类似于世俗性宗教的东西:博爱的理想,一种人性观。
44、伊斯兰教
“忍受不了他人作为他人存在。”
45、佛教
列维是个彻底的不可知论者,但他终于在佛教里找到了一种可以接受的宗教,换言之,佛教并不把信仰强加给信徒,不要求“拜倒在偶像脚下,或者狂热信奉一个超自然的人物”。佛教2500年以来所做的,仅仅是把一个有大智大悟者的思想交给人们去思考。
46、“未开化民族的宗教”讲座
“岂至此时,我主要忙于研究婚姻和亲属关系系统的法则……忽然间,我不得不改变方向。”
列维似乎从未打算研究过宗教本身。但这一系列课程使得他的研究出版成形并系统地展开,最终导致了《神话学》。
47、神话与仪式
“存在着一个潜在的心理社会学系统,神话和礼仪可能只是它的两个侧面。”
因此,神话和仪式不能用同一种方法研究。神话是“元语言表达”,利用语言表达意义;仪式是“泛语言表达”,“选择在另一个场所表达意义”。前者可以在语言学里找到解释模式,后者“其实更应当到博弈理论里寻找它的解释模式”。于是乎,仪式分析在列维的研究视野中“退场”了,至少,也要退到神话分析完成之后。
48、比较宗教
1951-1954年,教学生涯的头四年,列维给予他的讲座一个意义明确的名称:比较宗教。它的研究领域是神话,它借助的手段则是结构语言学提供的。观点、对象、方法三者兼备。在一个主导权变动无常,既得服从于知识的不确定性,也得屈从于朝三暮四的人性的机构里,列维为自己开拓了一块井然有序、疆界分明的土地。
49、《种族与历史》
“从1952年起……文化相对主义便与列维-斯特劳斯的名字联系在一起,在近半个世纪当中指导着民族学的方法论和职业道德,最后成为今日数以千计的中学生写作论说文时的题目。”——Michel Panoff
这一年,列维发表了名为《种族与历史》的小册子。与那种清一色和普适的进步的图景相反,他提出存在着多种多样的变动,各行其是,节奏和方向都不一样,特别是结果也迥然不同。对于它们的评价本身,也是随着观察者的视角而变化的。
50、结构主义
“一条根本的原则是,社会结构的概念跟经验现实并无联系,而是跟在后者基础上建立起来的模型发生联系。”
这个原则构成他的立场的核心——同时也成了永远解不开的误解之源。我们不曾、也无法通过描述一系列对象并指出它们之间存在着关系就能解释某种结构。模式不在自然当中,它是一种心智的建构。
如果要给列维-斯特劳斯的结构主义确定一个开市时间,那就应当是1952年。这一年的文章普遍开始使用带有-isme的词语。后缀-isme可以合理的加在形容词structual之后。
51、民族学的对象
“因为,今天连生物学家和物理学家也越来越意识到,他们的发现具有社会影响。或者说,意识到他们的学科的人类学含义。”
困难在于既要肯定人类学的学科特殊性,又不孤立它;既要把它与许多相关学科联系起来,又不削弱它。这一苛求导致他澄清了民族学的对象的一个新特点。民族学研究的不是缺少文字的社会,它所研究的社会是那些与之相比,文字的发明使我们失掉了真实性即“某种本质的东西”的社会。
52、法国
“列维-斯特劳斯认为美国人类学已经是穷途末路,英国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梅特罗
所以,法国才是列维-斯特劳斯最可能讲话举足轻重的地方。
53、第三次婚姻
“那个时期,面对一个变量多得思维难以把握的世界,我总有一种无力感。”
但这并不妨碍在与他的第二任宣布离婚之后,马上把新女伴娶回家。尽管当时看来,他的事业正处于胶着之中。
54、《忧郁的热带》
“我的生活变了。”
1955年10月,仅用4个月完成的《忧郁的热带》出版,立刻大获成功。“我本想写一部幻想作品,可是没能做到。民族学家指责我做了一件业余爱好者的工作,公众则认为这是部博学的作品。这,我倒无所谓。一本书写完了,对于我,它也就死了。这么说吧,我只是投入了一场令人迷醉的仪式,它显示了我的思想的一个侧面。”
55、《神话的结构》
在亲属关系和神话之间,列维需要作必要的取舍。对于亲属关系,“我很快就发现,这些复杂系统无法用手工方式处理:必须借助计算机科学。我缺乏这方面的实际手段,再说也一窍不通。”而1955年秋天发表的《神话的结构》,使他的选择更容易做出,因为,一条新路已经开辟。
56、神话素
“每个神话的定义须根据其所有的版本。”
对于神话研究,列维提出了自己的方法。他说,神话叙事属于语言行为,因而包含一切语言行为都有的两个层面:语言与言语,而且是用“组构成分”构成的,“也就是音素、词素和义素”。然而,神话里还有一个多出来的、为它所独具的层次:叙事。于是,列维建议在语言的构成成分之外,再加上一个更高更复杂、唯有神话才有的层次:“神话素”。他建议,分析神话如同识乐谱:既有横向的(或历时的),即按照叙事给予它们的顺序,也有竖行的(或共时的),即按照其构成成分的协调一致性。“写在竖行里的全部音符组成一个大的构成单位,一个关系束”:神话素。正是这个“关系束”之间的组合赋予了神话素“意义功能”。
57、《结构人类学》
“《结构人类学》的一些阐述,今天读来让我战栗不已,那么大胆的阐述。”
1958年初,《结构人类学》问世。20年后,列维重读,已经无法认出自己来了。那些阐述过于简单化、过于粗略。他当时是在勾勒粗略的线条,是正在形成的思想本身,而并非反映一门学说。
58、阿斯蒂瓦尔的武功歌
“神话思想的领域同样是毫无疑问地结构化的。”
列维研究“阿斯蒂瓦尔的武功歌”,则发现神话是移动的。它们从一个部落转移到另一个部落,从一个社会转移到另一个社会。边转移,边发生变化,而且它们的变化不是现实的变化的直接反映。“例如当一种神话图式从一个群体传递到另一个群体时,由于两者在语言、社会组织或生活方式上的差异而造成沟通不畅,神话于是开始变得贫乏和头绪混乱。但是,即使在极端的情形下,人们也能够发现某种过渡,神话此时并未因为失去它的所有轮廓而彻底毁灭,而是颠倒过来,并且重新获得了它的一部分精确性。”
59、法兰西学院
“教授们都同意把已知物当作出发点,自己要不断地添入新成分。”——恩斯特•勒南
经过十年奋斗,列维终于进入了法兰西学院,各中曲折不再细说。
60、冷社会与热社会
对于所谓原始社会与工业社会的差异,列维-斯特劳斯提出了一种独特而有划时代意义的解释。第一类社会是“冷”社会,依照机械原理,像钟表一般运行。第二类是“热”社会,依照热力学原理运行,好像蒸汽机。第一类社会消耗能源少,但生产量也不高,属于弱熵。第二类社会生产量大,但消耗大量能源,属于强熵。这一区别澄清了对历史的不同态度。一个“冷”社会是逃避历史的,它力求重复原始时代,事件对它只能是一种干扰。这就是我们为什么有时候会认为“原始”社会也都是“无历史”的社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