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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汪猪:

我们有多少年没有通信了呀,大概是我来北京之后吧?闲聊就代替了纸笔。

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时常有想给你写封信的冲动,可也仅仅是冲动而已,晚上躺在床上想一想,自己过了瘾,第二天照样懒得提笔。自从入学以来,除了论文和书评,我似乎也没有写过什么别的东西了。可是真不知为什么,最近却忽然想给你写信了,尤其是那天晚上,你的短信说你是看着我写的列维睡着的。短信是我第二天醒来才看见的,当时心想,这头猪真是深谙水瓶座的心理呀,连苦肉计加激将法都用上了,而且知道我这人懒得抽筋,没有恰到好处的助力,是无论如何也推不动的。反正,我是挺感动的,现在,你一定在窃喜吧。

我们有两个月没见了吧,也许是除了我西藏之行的那一次,相隔最久最久的一次了。奇怪的是,我却并不着急见到你,因为感觉你从未走出我的视野,这与生活在一座城市,偶尔在msn上见到固然有关,但更重要的是,我想我们的生活频率仍然一致。

这段时间我看了一点书,也跟你说过,想写一点书评之类的东西。因为每每读到好书,却乏人分享,总觉得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就没有人看过呢?我不知道如今还有多少人能够深味阅读的乐趣,至少,我妈在津津有味的读渡边淳一的《男人这东西》,陈猪在看《天真的人类学家》,我已经能够根据读者喜好推荐给他们读得进去的书了。我将之视为自己近期的工作成就!哈哈

当然,还有一种效率更高的做法,就是看其他人的书评,怎么说也比读原典要来的快一些,字数的差异摆在这里嘛。可是在上学之后,我开始越来越反感书评,因为我发现市面流行的大部分书评(自然不包括杂志推荐图书的那种文字)往往是两种情形:给活人写的书评,总是透着一股公关稿的味道,无论是正面的还是反面的说辞,立意无异;给死人写的书评,多是借死人的书给自己做注脚,反正死人也不会跳将出来与之争辨一番。至于那本书到底说了些什么——谁知道呢?不过,书评的作用却是达到了,逼得你不得不去看原书。你说,这样的东西看多了,能不心烦吗,烦到后来,我是懒得去写了。

这情形到让我有些怀念小时候的读书笔记,那时候,读书就是抄书,喜欢的段落都抄在一个小本上,没事儿的时候翻一翻,时间长了,就印在了脑袋里。你说的那篇关于列维的文章,就是在这样的心境下完成的。当时,列维去世的消息传到国内,学界自然一阵喧嚣。导师说,我们总该做点什么表达一下对大师的哀思吧。于是,要求每人写篇书评,开个读书会。英明神武的导师总是找各种理由和立意开读书会,这次,居然连老爷子的死都不放过。导师的要求于我而言,似乎太过虚妄了,我不过是读了一两年的人类学而已,看不看得懂老爷子的文章都是个大问题。可导师布置的作业总是要完成吧。于是,我把书评改成了抄书,好像抄得还挺多的。当你无法准确转述的时候,抄一抄又何妨嘛。我已经做好了被责骂的准备,可导师
居然对我很客气。想必是大师在天有灵呀!可你说,还是看不太懂,这又让我有些失望了,只能建议你:还是看原书吧。

不说废话了,我想把最近看到的好书推荐给你,但鉴于你在要做经济界女强人的宏大目标之下,势必没有那么多时间来读闲书的境遇,于是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写书评给你看,倘若你不介意这是反刍式快餐的话。应该不会介意吧,因为书评的内容的80%将是抄来的,剩下的那么一点点是我的唠叨,帮你节约了那么多时间,你也总该听我唠叨一两句吧。

一想到是好几本书,我就不由自主的想给他们一个合适的体例,以便看起来是一个整体。原谅我,莫斯的“整体性”已在我心生根发芽,任何无厘头的支离破碎都会令我百爪挠心般难受。所以我不得不想像这些书会有一个完整的面目,而且最好是你喜欢的大叔型。

第一部分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是自然、历史与人。前两本都是柯林武德写的,《自然的观念》和《历史的观念》,我真是很喜欢这个人,虽然素未谋面,单看他的文字却也足够了。不过我推荐你读他的自传,北大出版社出的,并不长,却勾勒出他的整个学术历程和旨向,这是读他的另两本所必需的背景。第三本是卢梭写的,你应该猜得出我说的是哪一本。

为什么我会选这三本书呢。这源于导师和师兄们的一次对话,对话的具体内容我已经不记得了,但其中一句实在是振聋发聩,他们说:“人类学是个屁啊!”当时我就特别想问,为什么人类学是个屁啊?可当时不敢打断他们的会饮式谈话,只好将这分好奇活生生的咽了下去。但疑问始终是在的,因为这涉及到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如果人类学真得是个屁,那么我学这个屁有什么用呢?

不过现在,通过这三本书我自以为是找到了答案,当然,这个答案是否是导师和师兄们所以为的那一个,我就不得而知了。你是否会好奇这个答案是什么呢?如果你很好奇的话,我就在后面告诉你。

第一部分是想清楚了,不过后面的还是很不清楚。因为我不想再写人类学中经典的那些论著了,虽然他们也很好,比如你一再要求的列维的神话学之类的。这些书的评论,写过的人有很多,文章自然也不少,你尽可以检索到。但我对这些主流中的战斗机不是很有兴趣,因为说的人已经很多了嘛,又不缺我一个。我更喜欢导师提到过的一些边边角角,比如《傅山的世界》?当然,这类作品很难融入人类学的既有体系中,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以人类学的面目示人的嘛;而导师在讨论的时候又多是做为一个个独立专题,专题之间的跨度和关联鲜有人谈。但我觉得,并不是不可以谈的,容我慢慢想吧:)也许,导师心里早有一张谱了,不过,那不是我的呀。

另外我想问问你,是否对中国人类学的东西有兴趣呢?我知道你是走西派风的,实际上我说的中国人类学,在上溯几代之后,也是个西派,呵呵。可是,加了中国调料之后,味道就不同了哦。还是蛮好玩的,可以是小说,可以是游记,当然也可以是面目严肃的学术写作。

我一定要给“田野”留一章,这一部分实在是太好玩了。我都不敢想象,倘若没有这一环,我是否还会愿意读这个人类学。我已经物色了两本书:《收割电影》和《天真的人类学家》,我不知道是否应该把《忧郁的热带》也加上,它是我读过的第一本与人类学有关的书,这个版本在孔夫子上已经卖到300块钱了,哈哈。你觉得呢?我总觉得这样的书,你自己就会去读了。

好了,不唠叨啦,一开笔就煞不住了。但愿你没觉得烦。
对了,今天正好是我怀孕4个月,特此纪念一下吧,哈哈!

以后我打算每天上午写一点东西,先从《天真的人类学家》开始写,嘿嘿。下午做点翻译,晚上看书或者电视剧。我发现看电视剧是很好的休息大脑的方式,只有在那个时候,我才会什么都不想。

记得给我回信啊!

贝贝猪
7月24日

2010-07-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