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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贝贝猪的Blog &#187; 随笔</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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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一只想当人类学者的猪</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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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我的宝贝18</title>
		<link>http://beibei.blog.paowang.net/2009/05/18/%e6%88%91%e7%9a%84%e5%ae%9d%e8%b4%9d18/</link>
		<comments>http://beibei.blog.paowang.net/2009/05/18/%e6%88%91%e7%9a%84%e5%ae%9d%e8%b4%9d18/#comments</comments>
		<pubDate>Mon, 18 May 2009 07:50:22 +0000</pubDate>
		<dc:creator>贝贝</dc:creator>
				<category><![CDATA[随笔]]></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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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17、小塑像/2001
这段往事一直都没有写下来，不知该怎么写。
我忘了他的名字，只记得是个巴基斯坦人，个子不高，就姑且称他“小巴”。
刚入大肆的那一年，在校园里遇到小巴。当时，他只是想问问路，便在擦身而过的人群中，叫住了我。如何熟识的细节便不再叙述了。
我们分住在校本部和分校区，其间有一段不远不近的路。小巴偶尔会打电话过来，无非是没话找话的闲聊。我且当是课间休息，不冷不热地应着。他喜欢叫我的名字。不太准确的发音很是深情，每每听他在电话里唤我，便不由觉得他是在想念我。聊到出现冷场时，他就会一遍一遍的叫这个名字。然后说，晚安。
直到一天，他邀我去他那里坐坐。起初我还有些顾虑，但最终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兴冲冲的跑了去。小巴在校门口等我，带我去他的宿舍。印象里，我们从未并肩走在一起，他总是先两步于我。本以为是步履速度的原因，后来才发现这是他的习惯。
进楼门时需要登记，阿姨冲着他坏坏的笑了笑，小巴却对她摇了摇头。
坐了半日，我起身准备离开，他也随着站起身，很郑重的说，“你可以留下来。”
“啊？”
“……不过，我的初夜是要献给我未来的妻子。”
突忽其来的告白让我很是困窘，只好说“放心，放心……我也很尊重你未来的妻子啊。”
小巴如释重负，笑着说“你真是个好人。”
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与小巴的交往变得简单而频密起来。他与同学的关系很一般，时常会抱怨男生们忘了进行晨祷和晚祷，偶尔又气鼓鼓的说某个女生居然取下了面纱。在校的大部分时间，他用来想念远在老家的妈妈，在美国做生意的父亲，和新婚燕尔的哥嫂。功课似乎并不为难，他用左手写字，一行字曾45度角斜着往上爬。他喜欢穿长袍，夏天是绸缎冬天是羊绒，走起路来衣角一扬一顿。他习惯戴一顶米色无沿的羊毛圆帽，我喜欢那帽子的模样，问他要来玩，他却狠狠瞪了我一眼，说：男人专用的东西，女人是不能触碰的。
不知不觉间，我成小巴忠实而孤单的听众，回报是一张席梦思软床和免费热水。
哥哥去年结婚了，是家里订的婚，爸爸送去很多聘礼，对方是个大户人家，家境跟我们一样好。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女孩子。直到结婚的那一天，她过来，坐在我们家。妈妈给她很多首饰，都是金子做的，一只手镯一只手镯往她的胳膊上戴。她一句话也不说，一直坐在那里，伸着胳膊，戴着面纱，穿着粉红色，从头裹到脚。我们看不见她的模样，虽然大家都很想……后来，看见她的眼睛，很好看，像两颗宝石，闪闪发光。以后，我的妻子也要穿着粉红色，有一双好看的眼睛。
你不想看看她的脸么？
想啊。
那为什么不看呢？
因为……不可以。
你未来的妻子会是谁？
不知道呢。
不想自己找一个？
呵呵，怎么能呢？
以后念完书，你会去哪里？
听爸爸的安排。
这样？
就是这样。
——我们的谈话总会止在某处，进不去，也出不来——
唉，你去沐浴祷告吧。
小巴转过头，很开心的看着我。说，你真是个好人，只有你在鼓励我。
这句话，让我心头一颤，直觉这份“鼓励”不过是护着自己的小聪明。
可是，我喜欢听小巴讲述那些我毫无体验的经历，喜欢在他点着香薰的卫生间里淋浴，喜欢在下班之后坐上公交车看一路街景，喜欢让小巴拿着纸条去音像店帮我租DVD，喜欢在我和他之间用信仰和教义砌一堵墙……我的需要仅此而已，或许，小巴也是这样。
直到有一天，在他的门口，听见屋内传出木吉它的拨弦，小巴是不会弹吉它的。我有些迟疑，停了一下才推门进去。他的同学躺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弹吉它，那是我习惯搁书包的地方。我靠墙立着，肩上的书包一直不曾放下。同学一曲终了，握着吉它走出房门，站在门外的那一霎那，他扭头对着那扇行将合上的门和门后两个表情错愕的人笑了笑。那一夜，小巴躺在地毯上辗转反侧，我心里明白这里将不再是安乐窝。
你可不可以送一件东西给我？
小巴想了想，从书架上取下一个小塑像，黑色的，沉甸甸的，是一张托着下颚的脸。他说，是在一次使馆组织的活动里赢来的。
很好啊。我把它放进书包，并未在意它是什么。
从此，与他断了联系。我搬出宿舍换了电话，并没有告诉他。我知道，他不再会叫我的名字，却仍会早晚一次的祷告。
七月毕业，我带着那座小塑像，返回老家。妈妈把它放在电视柜上，问我，这玩意儿是从哪里来的。便告诉她，是一个朋友送的。
两个月后，在电视上看见两架飞机撞向纽约世贸中心的画面，霎时间纸片和人满天飞，如六月飘雪，让人疑心它的真实。
此后几年，米色无沿的羊毛圆帽便常常出现在电视上，帽下的面孔千变万化，却总也脱不去小巴祈祷时的表情。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17、小塑像/2001<br />
这段往事一直都没有写下来，不知该怎么写。<br />
我忘了他的名字，只记得是个巴基斯坦人，个子不高，就姑且称他“小巴”。<br />
刚入大肆的那一年，在校园里遇到小巴。当时，他只是想问问路，便在擦身而过的人群中，叫住了我。如何熟识的细节便不再叙述了。<br />
我们分住在校本部和分校区，其间有一段不远不近的路。小巴偶尔会打电话过来，无非是没话找话的闲聊。我且当是课间休息，不冷不热地应着。他喜欢叫我的名字。不太准确的发音很是深情，每每听他在电话里唤我，便不由觉得他是在想念我。聊到出现冷场时，他就会一遍一遍的叫这个名字。然后说，晚安。<br />
直到一天，他邀我去他那里坐坐。起初我还有些顾虑，但最终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兴冲冲的跑了去。小巴在校门口等我，带我去他的宿舍。印象里，我们从未并肩走在一起，他总是先两步于我。本以为是步履速度的原因，后来才发现这是他的习惯。<br />
进楼门时需要登记，阿姨冲着他坏坏的笑了笑，小巴却对她摇了摇头。<br />
坐了半日，我起身准备离开，他也随着站起身，很郑重的说，“你可以留下来。”<br />
“啊？”<br />
“……不过，我的初夜是要献给我未来的妻子。”<br />
突忽其来的告白让我很是困窘，只好说“放心，放心……我也很尊重你未来的妻子啊。”<br />
小巴如释重负，笑着说“你真是个好人。”<br />
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与小巴的交往变得简单而频密起来。他与同学的关系很一般，时常会抱怨男生们忘了进行晨祷和晚祷，偶尔又气鼓鼓的说某个女生居然取下了面纱。在校的大部分时间，他用来想念远在老家的妈妈，在美国做生意的父亲，和新婚燕尔的哥嫂。功课似乎并不为难，他用左手写字，一行字曾45度角斜着往上爬。他喜欢穿长袍，夏天是绸缎冬天是羊绒，走起路来衣角一扬一顿。他习惯戴一顶米色无沿的羊毛圆帽，我喜欢那帽子的模样，问他要来玩，他却狠狠瞪了我一眼，说：男人专用的东西，女人是不能触碰的。<br />
不知不觉间，我成小巴忠实而孤单的听众，回报是一张席梦思软床和免费热水。<br />
哥哥去年结婚了，是家里订的婚，爸爸送去很多聘礼，对方是个大户人家，家境跟我们一样好。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女孩子。直到结婚的那一天，她过来，坐在我们家。妈妈给她很多首饰，都是金子做的，一只手镯一只手镯往她的胳膊上戴。她一句话也不说，一直坐在那里，伸着胳膊，戴着面纱，穿着粉红色，从头裹到脚。我们看不见她的模样，虽然大家都很想……后来，看见她的眼睛，很好看，像两颗宝石，闪闪发光。以后，我的妻子也要穿着粉红色，有一双好看的眼睛。<br />
你不想看看她的脸么？<br />
想啊。<br />
那为什么不看呢？<br />
因为……不可以。<br />
你未来的妻子会是谁？<br />
不知道呢。<br />
不想自己找一个？<br />
呵呵，怎么能呢？<br />
以后念完书，你会去哪里？<br />
听爸爸的安排。<br />
这样？<br />
就是这样。<br />
——我们的谈话总会止在某处，进不去，也出不来——<br />
唉，你去沐浴祷告吧。<br />
小巴转过头，很开心的看着我。说，你真是个好人，只有你在鼓励我。<br />
这句话，让我心头一颤，直觉这份“鼓励”不过是护着自己的小聪明。<br />
可是，我喜欢听小巴讲述那些我毫无体验的经历，喜欢在他点着香薰的卫生间里淋浴，喜欢在下班之后坐上公交车看一路街景，喜欢让小巴拿着纸条去音像店帮我租DVD，喜欢在我和他之间用信仰和教义砌一堵墙……我的需要仅此而已，或许，小巴也是这样。<br />
直到有一天，在他的门口，听见屋内传出木吉它的拨弦，小巴是不会弹吉它的。我有些迟疑，停了一下才推门进去。他的同学躺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弹吉它，那是我习惯搁书包的地方。我靠墙立着，肩上的书包一直不曾放下。同学一曲终了，握着吉它走出房门，站在门外的那一霎那，他扭头对着那扇行将合上的门和门后两个表情错愕的人笑了笑。那一夜，小巴躺在地毯上辗转反侧，我心里明白这里将不再是安乐窝。<br />
你可不可以送一件东西给我？<br />
小巴想了想，从书架上取下一个小塑像，黑色的，沉甸甸的，是一张托着下颚的脸。他说，是在一次使馆组织的活动里赢来的。<br />
很好啊。我把它放进书包，并未在意它是什么。<br />
从此，与他断了联系。我搬出宿舍换了电话，并没有告诉他。我知道，他不再会叫我的名字，却仍会早晚一次的祷告。<br />
七月毕业，我带着那座小塑像，返回老家。妈妈把它放在电视柜上，问我，这玩意儿是从哪里来的。便告诉她，是一个朋友送的。<br />
两个月后，在电视上看见两架飞机撞向纽约世贸中心的画面，霎时间纸片和人满天飞，如六月飘雪，让人疑心它的真实。<br />
此后几年，米色无沿的羊毛圆帽便常常出现在电视上，帽下的面孔千变万化，却总也脱不去小巴祈祷时的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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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我的宝贝17</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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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6 May 2009 16:17:39 +0000</pubDate>
		<dc:creator>贝贝</dc:creator>
				<category><![CDATA[随笔]]></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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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16、凤凰蜡染/2001
那一年，初上北京，工作尚未落定便跟着几个朋友去了湘西凤凰，很多故事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今年初，本有机会再去一次，可想了想，终于还是选了别的地方。因为，凤凰再好也好不过2001年秋天的那一场了。旧地重游，难免会遗憾物是人非。
那年的凤凰，游客寥寥，沱江两边的吊脚楼也多是民宅，我们一行两男两女便在沱江人家住下，我和老友住在近江的底楼，出门便是吊脚回廊，与江水半步之遥；两个男生住在顶楼，视野极好，正对着风雨桥，楼上种满主人的花花草草，夜半会有虫鸣蛙叫。邻家便是黄永玉的老宅，浅浅的隔着一道墙，却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客栈的房间不多，床位却不少。
我们终日在古城游荡，说是古城，也就临江的几条巷子是古老的。没有酒吧，没有咖啡馆，也没有其他娱乐。倒是有很多经营蜡染布的铺子，装点出几分旅游气息。我是喜欢这份俗劲儿的，买点东西带回去，也不枉来过一场。靠近江边，有个不起眼的小铺子，里面的蜡染布不是那大缸里泡出来的几款纹样，而是手绘的小画，平平整整的裱在薄纸板上，所以要价也略高些，几次进去都没舍得买。
落夜，古城便是黑黑的一片，唯有彩灯装饰的风雨楼也看腻了，几个人只好背着三脚架和相机，拍洒过雨水的石板地，灯光下的条石泛着刀锋般的光泽，把时间割成一段一段的。老街安静的令人窒息。我常想，没有心事的人想必是不会远行的。
老友的情人从千里之外赶来见她，于是，一个男孩提前动身去了丽江。那一早，老友因等待而焦虑不安，我因茫然而无所适从。站在晨雾逐浪的江边，看着送葬的一行人马沿着对面的河岸缓行，像一部卷着黄边的默片，片中人物慢慢走近，穿过风雨楼，来到我们这一侧，忽然间，锣鼓鞭炮在耳边大作，默片变成了一场戏。不知什么时候，露水沁湿了衣角，我走回房间，开始收拾行李，给情人留出一张床。
深秋，沱江的水很清很浅，河底水草如美人长发飘逸在水面上，伴着细浪，一荡一荡的，那股透心的绿很是妖娆。江边有台阶下到水里，我在旁边站了很久。
下去试试吧。老友说。
显然，她看出了我的心事。脱掉鞋袜，走到水里，石阶滑滑的，像是铺过一层冰。小心站稳，一点点走下去，河水有些凉，但很快便习惯了。我回头向两个站在岸边的人笑了笑，虽只是隔着一段水，却也觉得很远。他们招呼我上岸，我便转身走了回去。有些遗憾，没有触到水草。
那晚，情人风尘仆仆的赶来，顾不得梳洗便吃上了老友早已备好的米酒，就着两袋花生米，点着火烛，面向江水，依稀能听见远方传来的曲乐声。我想不出，还能有比这更美好的夜晚了，旁的人和物都是多余。
我走上顶楼，秋虫的噪鸣盖住了一切。还有一人没有离开，执着的要完成此次旅行。这真是有些尴尬，像两个被遗弃的孩子，坐在房间里面面相觑。睡吧。我说。他点了点头，却如小兽般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终于立在床边，小声说，我可以躺一躺么？我便往一侧挪了挪。房间里的床那么多，却总要挤在一起。
第二天，我们动身去了德夯，那是临时想起的一个去处，走前，我去买了那副蜡染，而将整个凤凰留给老友。听说，他们日日买酒，江上泛舟。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16、凤凰蜡染/2001<br />
那一年，初上北京，工作尚未落定便跟着几个朋友去了湘西凤凰，很多故事就是从那里开始的。<br />
今年初，本有机会再去一次，可想了想，终于还是选了别的地方。因为，凤凰再好也好不过2001年秋天的那一场了。旧地重游，难免会遗憾物是人非。<br />
那年的凤凰，游客寥寥，沱江两边的吊脚楼也多是民宅，我们一行两男两女便在沱江人家住下，我和老友住在近江的底楼，出门便是吊脚回廊，与江水半步之遥；两个男生住在顶楼，视野极好，正对着风雨桥，楼上种满主人的花花草草，夜半会有虫鸣蛙叫。邻家便是黄永玉的老宅，浅浅的隔着一道墙，却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客栈的房间不多，床位却不少。<br />
我们终日在古城游荡，说是古城，也就临江的几条巷子是古老的。没有酒吧，没有咖啡馆，也没有其他娱乐。倒是有很多经营蜡染布的铺子，装点出几分旅游气息。我是喜欢这份俗劲儿的，买点东西带回去，也不枉来过一场。靠近江边，有个不起眼的小铺子，里面的蜡染布不是那大缸里泡出来的几款纹样，而是手绘的小画，平平整整的裱在薄纸板上，所以要价也略高些，几次进去都没舍得买。<br />
落夜，古城便是黑黑的一片，唯有彩灯装饰的风雨楼也看腻了，几个人只好背着三脚架和相机，拍洒过雨水的石板地，灯光下的条石泛着刀锋般的光泽，把时间割成一段一段的。老街安静的令人窒息。我常想，没有心事的人想必是不会远行的。<br />
老友的情人从千里之外赶来见她，于是，一个男孩提前动身去了丽江。那一早，老友因等待而焦虑不安，我因茫然而无所适从。站在晨雾逐浪的江边，看着送葬的一行人马沿着对面的河岸缓行，像一部卷着黄边的默片，片中人物慢慢走近，穿过风雨楼，来到我们这一侧，忽然间，锣鼓鞭炮在耳边大作，默片变成了一场戏。不知什么时候，露水沁湿了衣角，我走回房间，开始收拾行李，给情人留出一张床。<br />
深秋，沱江的水很清很浅，河底水草如美人长发飘逸在水面上，伴着细浪，一荡一荡的，那股透心的绿很是妖娆。江边有台阶下到水里，我在旁边站了很久。<br />
下去试试吧。老友说。<br />
显然，她看出了我的心事。脱掉鞋袜，走到水里，石阶滑滑的，像是铺过一层冰。小心站稳，一点点走下去，河水有些凉，但很快便习惯了。我回头向两个站在岸边的人笑了笑，虽只是隔着一段水，却也觉得很远。他们招呼我上岸，我便转身走了回去。有些遗憾，没有触到水草。<br />
那晚，情人风尘仆仆的赶来，顾不得梳洗便吃上了老友早已备好的米酒，就着两袋花生米，点着火烛，面向江水，依稀能听见远方传来的曲乐声。我想不出，还能有比这更美好的夜晚了，旁的人和物都是多余。<br />
我走上顶楼，秋虫的噪鸣盖住了一切。还有一人没有离开，执着的要完成此次旅行。这真是有些尴尬，像两个被遗弃的孩子，坐在房间里面面相觑。睡吧。我说。他点了点头，却如小兽般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终于立在床边，小声说，我可以躺一躺么？我便往一侧挪了挪。房间里的床那么多，却总要挤在一起。<br />
第二天，我们动身去了德夯，那是临时想起的一个去处，走前，我去买了那副蜡染，而将整个凤凰留给老友。听说，他们日日买酒，江上泛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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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我的宝贝14</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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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25 Apr 2009 14:58:12 +0000</pubDate>
		<dc:creator>贝贝</dc:creator>
				<category><![CDATA[随笔]]></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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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14、雅虎/2008
去年的春天，拿到入学通知书后，心里忽然变得很空，整天整天的发呆，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却忘了想要去做什么；或者，把一个书架上的书腾挪到另一书架上，全凭手指自由运动。可心里明明装着很多事，沉沉的，却又一件也做不来。捧着该看的书，书页一张张翻过，眼睛却愣在了同一点上。
老陈拿回来两张人艺小剧场的演出票，说是朋友送的，如果我想去看，便一起去。我收好票，记下日期，心想，这次终于有个事儿了。
人艺小剧场的周边想必有很多人都喜欢。在灯市西口的老写字楼上，我的书老板租了燕山出版社的一个房间，作为临时办公室，两张旧旧的实木大桌面对面放着，占去房间的一半，剩下另一半便给了一张沙发和两个书柜。很多时候，就我一人在，看看稿子，听听曲子，好不惬意。窗外是满眼的国槐绿。楼下有地道的山西面。下班后，穿过邻家酒店的大堂，便是东单教堂了。傍晚时，那里布满了咕咕叫的鸽子和拍婚纱的新人，还有玩滑板的孩子穿梭其间，明晃晃的地灯光把行人的脚步拖得很长很长。
沿着大街，往北，会经过涵芬楼，不知为何，虽很喜欢商务出版的书，可对他们家的书店却总也爱不起来，惨淡的灯光和差强人意的分类令人望而却步，不知如今是否变好了些。再往前，走过十字路口，一边是美术馆，一边是三联书店，都是老面孔，几日不见就会想念，总想找个缘由去看看才好。与老陈去，就到大槐树吃老北京传统烤肉；与花花去，便到悦宾饭店尝家常菜；与罗罗去，总会接着找个小酒吧；与老友去，就不知会逛到哪里了；若一人去，多半是在丹桂米粉店要一碗卤味粉，夏天时，再加上一份自制的绿豆沙。听上去很丰富，其实，就那几样，就这几人。
那天，我提前去了那里，逛逛三联书店，逛逛再也没有旺起来的隆福寺，天色一点点变暗，等着老陈下班。北京春天的傍晚最舒服，加上时日又少，就更显得珍贵了。
小剧场是去过的，只是那大大的正楼一次也没能进去，总是遗憾的从它眼前经过，绕道右边的小路上，走进一扇亮着盏灯的小门。里面黑黑的，光亮仅够你跌跌撞撞的找到座位。便随着这昏暗，观众和观众的位置都一并隐去了。第一次在那里看的是孟京辉《恋爱的犀牛》，第二次，还是《恋爱的犀牛》；这次换了剧目，却也忘了名字。一场只有两个人的戏，自始至终一男一女，情节大概是女人住进了陌生男人的房间，后来，男人搬走了女人留下了。或许是因为爱吧。谁知道呢。
老陈从来不认真看戏，闭眼的时候，像在偷偷睡觉；睁眼的时候，目光满场游移。
你看我干嘛？
我看你挺好玩的，看得很投入嘛。
……
你又偷看我？
我没偷看……我是光明正大的看！
……
剧完，散场。身边的人倒是老实了，碰碰他。便是忽然惊醒，问：怎么呢？走人啦！拉起还没回过神儿的老陈，忙忙给人让道。
那时，已过九点，人群一哄而散很快便消失在街道中。我们沿路往前走，并不着急回家，虽有丝凉意，却清冷的恰到好处。路边，一个卖小玩意儿的私家店还开着门，看店的阿姨正低头做着手工。我们在店里绕了一圈。老陈说，喜欢什么就拿吧。这样的东西，无可不可，我多半是过个眼福就离开。但这次，在橱窗里看到了一只木质的小黄猫钥匙链，它傻傻笑着，眼睛和嘴角都弯成了月牙儿，便让我蓦然想起，雅虎也是这般憨憨的样子。倘若他有笑容，大概就是这样吧。后来，雅虎病逝，我们连最后一眼也没见到，也再没有养过别的猫。
买了吧。老陈说。我便取下了它，挂在背包上，一直到现在。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14、雅虎/2008<br />
去年的春天，拿到入学通知书后，心里忽然变得很空，整天整天的发呆，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却忘了想要去做什么；或者，把一个书架上的书腾挪到另一书架上，全凭手指自由运动。可心里明明装着很多事，沉沉的，却又一件也做不来。捧着该看的书，书页一张张翻过，眼睛却愣在了同一点上。<br />
老陈拿回来两张人艺小剧场的演出票，说是朋友送的，如果我想去看，便一起去。我收好票，记下日期，心想，这次终于有个事儿了。<br />
人艺小剧场的周边想必有很多人都喜欢。在灯市西口的老写字楼上，我的书老板租了燕山出版社的一个房间，作为临时办公室，两张旧旧的实木大桌面对面放着，占去房间的一半，剩下另一半便给了一张沙发和两个书柜。很多时候，就我一人在，看看稿子，听听曲子，好不惬意。窗外是满眼的国槐绿。楼下有地道的山西面。下班后，穿过邻家酒店的大堂，便是东单教堂了。傍晚时，那里布满了咕咕叫的鸽子和拍婚纱的新人，还有玩滑板的孩子穿梭其间，明晃晃的地灯光把行人的脚步拖得很长很长。<br />
沿着大街，往北，会经过涵芬楼，不知为何，虽很喜欢商务出版的书，可对他们家的书店却总也爱不起来，惨淡的灯光和差强人意的分类令人望而却步，不知如今是否变好了些。再往前，走过十字路口，一边是美术馆，一边是三联书店，都是老面孔，几日不见就会想念，总想找个缘由去看看才好。与老陈去，就到大槐树吃老北京传统烤肉；与花花去，便到悦宾饭店尝家常菜；与罗罗去，总会接着找个小酒吧；与老友去，就不知会逛到哪里了；若一人去，多半是在丹桂米粉店要一碗卤味粉，夏天时，再加上一份自制的绿豆沙。听上去很丰富，其实，就那几样，就这几人。<br />
那天，我提前去了那里，逛逛三联书店，逛逛再也没有旺起来的隆福寺，天色一点点变暗，等着老陈下班。北京春天的傍晚最舒服，加上时日又少，就更显得珍贵了。<br />
小剧场是去过的，只是那大大的正楼一次也没能进去，总是遗憾的从它眼前经过，绕道右边的小路上，走进一扇亮着盏灯的小门。里面黑黑的，光亮仅够你跌跌撞撞的找到座位。便随着这昏暗，观众和观众的位置都一并隐去了。第一次在那里看的是孟京辉《恋爱的犀牛》，第二次，还是《恋爱的犀牛》；这次换了剧目，却也忘了名字。一场只有两个人的戏，自始至终一男一女，情节大概是女人住进了陌生男人的房间，后来，男人搬走了女人留下了。或许是因为爱吧。谁知道呢。<br />
老陈从来不认真看戏，闭眼的时候，像在偷偷睡觉；睁眼的时候，目光满场游移。<br />
你看我干嘛？<br />
我看你挺好玩的，看得很投入嘛。<br />
……<br />
你又偷看我？<br />
我没偷看……我是光明正大的看！<br />
……<br />
剧完，散场。身边的人倒是老实了，碰碰他。便是忽然惊醒，问：怎么呢？走人啦！拉起还没回过神儿的老陈，忙忙给人让道。<br />
那时，已过九点，人群一哄而散很快便消失在街道中。我们沿路往前走，并不着急回家，虽有丝凉意，却清冷的恰到好处。路边，一个卖小玩意儿的私家店还开着门，看店的阿姨正低头做着手工。我们在店里绕了一圈。老陈说，喜欢什么就拿吧。这样的东西，无可不可，我多半是过个眼福就离开。但这次，在橱窗里看到了一只木质的小黄猫钥匙链，它傻傻笑着，眼睛和嘴角都弯成了月牙儿，便让我蓦然想起，雅虎也是这般憨憨的样子。倘若他有笑容，大概就是这样吧。后来，雅虎病逝，我们连最后一眼也没见到，也再没有养过别的猫。<br />
买了吧。老陈说。我便取下了它，挂在背包上，一直到现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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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我的宝贝12</title>
		<link>http://beibei.blog.paowang.net/2009/04/22/%e6%88%91%e7%9a%84%e5%ae%9d%e8%b4%9d12/</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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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21 Apr 2009 16:24:47 +0000</pubDate>
		<dc:creator>贝贝</dc:creator>
				<category><![CDATA[随笔]]></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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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12、小棺材/2005
01/06/2005的日记：
在桂林的时候，从来没有一个人出去过，每次都有人陪，好友是我愿意的，老板是我不愿意的。最后一天的晚上，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一个人跑到街上去买棺材，同事们便纷纷发短信说千万别走丢了啊。老天爷！桂林多大的地方，连象鼻山都在市中心的——我从叠彩峡走到市中心的步行街，一点都不累。后来，喝得醉醺醺的老板还是赶了过来，说是答应了朋友要照顾好我的！在一片好意之中，我买了一口8块钱的棺材，在他老人家的陪同与监督下，算是有所补偿的回宾馆了。关于那个我从来不曾提及的桂林书展大抵就是这么度过的。
关于这口小棺材，其实还有下文。一直以为自己写过，便在那一年的日记里翻找，想偷个懒继续照搬过来，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在桂林时，颇为得意的将这件宝贝拿出来向老友炫耀，谁知她并不喜欢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回到北京后，便开始称病说舒服，她是时常称病旷工的，大家并没有在意。可是不久之后，老陈也开始不舒服，随后是他的父母。仿佛一夜之间，我身边的人都生病了，这也未免太巧了些。老友一直对我的棺材耿耿于怀，疑心这件旧物不干净，坚持要去请陈大师看看。有一阵子，她经常去找这位大师，大事小事有事没事都要卜上一卦，如家常便饭一般。以为不过是个玩儿，便给了她。
谁知回来之后说，问题果真出在这口棺材上，以前被用在不好的地方啦，是污秽之物啊，阴气太重了……总之，一定要安安稳稳的送出去，还不能激怒了它，否则会更倒霉。唉，说得神乎其神，如确有其事。我本是不信，可一家人都病怏怏的躺在那里。若只是将之送出去，便能得安稳，又有何不可呢。更何况，还有老友在一旁盯着，我若不按大师说得做，她也会跟我唠叨个没完。只是可惜了这个宝贝，没跟我几天，又要被送走了。
所谓的“送”也很讲究，要在城外的北边，寻一处活水的地方，且水边要有柳树林，在太阳落山之后，将棺材拿出来，埋在一棵靠近流水的柳树下。才算是送走。北面上风上水镇得住，而白天阳气太旺会冲撞它，有柳树才能将它和它的一切留住，再由流水将之带走，送它到该去的地方。大师说得有板有眼，可同样的话，我说给老陈听，却被当作了神经病。
不久，一个朋友告诉我，他知道有这样的地方。在城北，有河水，水边是柳树。于是第二天下班，我带着包裹好的棺材，同他向北行，一路上我总是担心他会忍不住忽然笑出声来，若真是这样，我想必会尴尬的无地自容。所幸，他表现得比我还严肃，甚至没有问我所埋何物。到了目的地，便安静的等着太阳下山。落日余晖印在河面上，还蛮好看的。河畔是一层细沙土，晒得干干的暖暖的，光脚走在上面很舒服。河中的芦草上，偶尔会歇着几只水鸟，朋友便从车上拿出望远镜来看。只是，当最后一缕阳光散尽，天空忽然暗淡下来，周遭的景物像是变了面孔，有些清冷的可怖，第一次感觉到昼夜交替时的氛围是如此迥异。我拿出棺材，忽然害怕起手中握着的宝贝，朋友见势，便接了过去，又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把小铁锹，带着我走到一棵河边的老柳树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僵在一旁，看着他认真地挖土，放下棺材，仔细掩埋，再用脚将泥土踩实，还顺手捡些枯枝败叶盖上。完成这一切，他转过头，笑着说：入土为安。我一点儿也笑不起来，或许是被这种仪式感吓住了，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老友、老陈和公婆的病自然而然就好了，再也没人提起那个被我在黑夜里请来又在黑夜里送走的宝贝。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12、小棺材/2005<br />
<i>01/06/2005的日记：<br />
在桂林的时候，从来没有一个人出去过，每次都有人陪，好友是我愿意的，老板是我不愿意的。最后一天的晚上，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一个人跑到街上去买棺材，同事们便纷纷发短信说千万别走丢了啊。老天爷！桂林多大的地方，连象鼻山都在市中心的——我从叠彩峡走到市中心的步行街，一点都不累。后来，喝得醉醺醺的老板还是赶了过来，说是答应了朋友要照顾好我的！在一片好意之中，我买了一口8块钱的棺材，在他老人家的陪同与监督下，算是有所补偿的回宾馆了。关于那个我从来不曾提及的桂林书展大抵就是这么度过的。</i><br />
关于这口小棺材，其实还有下文。一直以为自己写过，便在那一年的日记里翻找，想偷个懒继续照搬过来，却怎么也找不到了。<br />
在桂林时，颇为得意的将这件宝贝拿出来向老友炫耀，谁知她并不喜欢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回到北京后，便开始称病说舒服，她是时常称病旷工的，大家并没有在意。可是不久之后，老陈也开始不舒服，随后是他的父母。仿佛一夜之间，我身边的人都生病了，这也未免太巧了些。老友一直对我的棺材耿耿于怀，疑心这件旧物不干净，坚持要去请陈大师看看。有一阵子，她经常去找这位大师，大事小事有事没事都要卜上一卦，如家常便饭一般。以为不过是个玩儿，便给了她。<br />
谁知回来之后说，问题果真出在这口棺材上，以前被用在不好的地方啦，是污秽之物啊，阴气太重了……总之，一定要安安稳稳的送出去，还不能激怒了它，否则会更倒霉。唉，说得神乎其神，如确有其事。我本是不信，可一家人都病怏怏的躺在那里。若只是将之送出去，便能得安稳，又有何不可呢。更何况，还有老友在一旁盯着，我若不按大师说得做，她也会跟我唠叨个没完。只是可惜了这个宝贝，没跟我几天，又要被送走了。<br />
所谓的“送”也很讲究，要在城外的北边，寻一处活水的地方，且水边要有柳树林，在太阳落山之后，将棺材拿出来，埋在一棵靠近流水的柳树下。才算是送走。北面上风上水镇得住，而白天阳气太旺会冲撞它，有柳树才能将它和它的一切留住，再由流水将之带走，送它到该去的地方。大师说得有板有眼，可同样的话，我说给老陈听，却被当作了神经病。<br />
不久，一个朋友告诉我，他知道有这样的地方。在城北，有河水，水边是柳树。于是第二天下班，我带着包裹好的棺材，同他向北行，一路上我总是担心他会忍不住忽然笑出声来，若真是这样，我想必会尴尬的无地自容。所幸，他表现得比我还严肃，甚至没有问我所埋何物。到了目的地，便安静的等着太阳下山。落日余晖印在河面上，还蛮好看的。河畔是一层细沙土，晒得干干的暖暖的，光脚走在上面很舒服。河中的芦草上，偶尔会歇着几只水鸟，朋友便从车上拿出望远镜来看。只是，当最后一缕阳光散尽，天空忽然暗淡下来，周遭的景物像是变了面孔，有些清冷的可怖，第一次感觉到昼夜交替时的氛围是如此迥异。我拿出棺材，忽然害怕起手中握着的宝贝，朋友见势，便接了过去，又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把小铁锹，带着我走到一棵河边的老柳树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僵在一旁，看着他认真地挖土，放下棺材，仔细掩埋，再用脚将泥土踩实，还顺手捡些枯枝败叶盖上。完成这一切，他转过头，笑着说：入土为安。我一点儿也笑不起来，或许是被这种仪式感吓住了，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br />
也不知过了多久，老友、老陈和公婆的病自然而然就好了，再也没人提起那个被我在黑夜里请来又在黑夜里送走的宝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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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我的宝贝10</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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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20 Apr 2009 10:17:34 +0000</pubDate>
		<dc:creator>贝贝</dc:creator>
				<category><![CDATA[随笔]]></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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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10、毛姆文集/2005
不要忽略了小地方的书店，或是会有些惊喜的。
这套由上海译文出版社于1995年出版的六卷本毛姆文集，便是我在格尔木新华书店的收获。那一年，辞掉工作后，在家里无所事事。虽然还没有想好接下来会做什么，但原先的那些经历，是决计再也不要继续下去了。一次偶然的网络聊天，促成了接下来的旅程。
两个月后，与朋友约在西宁会合，计划坐火车到格尔木，然后走青藏公路进藏。可是，望着被人群塞得密不透风的火车售票大厅，我整个儿傻眼了。原来有这么多人要去那里，去那里做什么呢？格尔木在我印象里不过是个因中转而出名的地点。朋友拿着记者证跟售票厅的服务员交涉了半天，看似得不到任何通融；于是拉着我挤出人群，找到一个偏僻的火车票代售处，终于买到两个座票。上火车后，他又神奇的将两张座票换成了两张卧铺票。那时，似乎已经熄灯了，只好借着走廊的地灯，摸摸索索的找到床铺，轻声爬上去，和衣而睡。
第二天醒来，已抵格尔木，车门哄的一声打开，清冷而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那种混合着阳光的味道，与平原的气息迥然不同。站台离车站出口很近，一些揽活儿的司机们穿着军大衣戴着绒线帽，缩头缩脑的堵在门口，低声吆喝着问你：用不用车，或者，宾馆住宿。
我们找到一家旅店。从奢华的酒店大堂前经过时，我诧异的瞥了一眼走在身旁的朋友，怎么会来这么贵的地方呢。却见他毫无犹疑的绕过大堂，经过花园，来到酒店大院的另一侧：一栋两三层楼的小旅馆。这里似乎是背包客的大本营，留言板上贴满了前往西藏的散客们征友同行的帖子，而另一边则是各个的旅行社所罗列的大同小异的旅游线路。收拾妥当后，借着半日余暇，我们逛了逛这座小城。
格尔木给我的印象很好，一点不似我臆想中黄土蔽日的西部荒城，这里的树木花草格外茂盛，道路两旁的绿化带甚至建有小桥流水、湖石假山，即便是面子工程，也还是好看的。手拿地图，便不会担心走丢，随性转悠，也不用担心迷路。当日心情极其爽朗。小城虽不大，却是该有的都有，银行、邮局、商场、电影院，电影院里放映的都是印度歌舞片；甚至还有一个很大的市政广场，朋友饶有兴趣的玩了几把气枪打气球的游戏，成绩还不错。
溜溜达达到了新华书店，却是大门紧锁，两人不免有些失落，却见旁边开有一个小门，买的是正版特价书，大约是新华书店长久积压下来为清理库存而折价卖的。在落满尘埃的书架上居然发现了一本那么蓝的《水果》，七八成新，半价。真是蛮奇特的，若说书的魅力，大概也就在于此：一旦完成，便有的自己的位置和时间。与作者、与出版社的关系若有若无，若即若离，颇有几分自由意志的意思。你想收归回来，或者意图增改，都不大可能了。即便再版，便又是新的，另一种。
特价书店尤其好玩，那些灰尘驻足后留下的浅斑，起皱起泡的塑封书皮，偶尔的一两个黑手指印，以及内页边缘淡淡泛起的鹅黄色，渐渐成为这本书独一无二的面目，而区别于自己的孪生兄妹们。在这只有三个人的书店里，我找到了毛姆文集六卷本。在进门时，收银员提醒我们还有半个小时关门，此后便再也没有催促过。或许是疏于整理的缘故，六卷本并没有放在一起，往往是这里几本，那里几本，如考人眼力一般，令人揪心而又充满期待。好不容易收集齐了，便赶紧一一查看，确认有没有漏损。这套已辗转十年的图书，所幸是来了格尔木，若是在运输成本低廉的内地，一旦沦为库存，就会面临被退货的命运，退到出版社，退到废纸厂，一路退下去，碾碎，搅拌，再次还原为纸浆，完成作为书的一次轮回。谁知道下次写在他们身上的，又将是什么文字呢。
我心满意足的抱着一摞书来到收银员的桌台前，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蓝皮毛姆推到她的眼皮下，因为我们拖延了她正常下班的时间。好在这位阿姨并没有不开心，有条不紊的用计算器算好书价，随后开了张收据夹在书里，接着拿出几张旧报纸和塑料绳，把那套书包裹的严严实实。我拎着书，和朋友走出小店。收银阿姨挎着自己的小皮包也跟着走出来，她转身关上木门，接着关上铁栅栏门，打开门旁的自行车锁，骑着车，迎着依旧炙热的落日回家了。
此前，我只读过《月亮和六便士》，得益于老友的推荐，随后是《刀锋》和《剧院风情》。在等待朋友从阿里回来的那些天里，我看完了《人生的枷锁》，有875页。书中的最后一句话说：“此时，太阳当空，光芒四照。”恰是我坐在八郎学长廊的条椅上，合上该页时所见到的情形。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10、毛姆文集/2005<br />
不要忽略了小地方的书店，或是会有些惊喜的。<br />
这套由上海译文出版社于1995年出版的六卷本毛姆文集，便是我在格尔木新华书店的收获。那一年，辞掉工作后，在家里无所事事。虽然还没有想好接下来会做什么，但原先的那些经历，是决计再也不要继续下去了。一次偶然的网络聊天，促成了接下来的旅程。<br />
两个月后，与朋友约在西宁会合，计划坐火车到格尔木，然后走青藏公路进藏。可是，望着被人群塞得密不透风的火车售票大厅，我整个儿傻眼了。原来有这么多人要去那里，去那里做什么呢？格尔木在我印象里不过是个因中转而出名的地点。朋友拿着记者证跟售票厅的服务员交涉了半天，看似得不到任何通融；于是拉着我挤出人群，找到一个偏僻的火车票代售处，终于买到两个座票。上火车后，他又神奇的将两张座票换成了两张卧铺票。那时，似乎已经熄灯了，只好借着走廊的地灯，摸摸索索的找到床铺，轻声爬上去，和衣而睡。<br />
第二天醒来，已抵格尔木，车门哄的一声打开，清冷而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那种混合着阳光的味道，与平原的气息迥然不同。站台离车站出口很近，一些揽活儿的司机们穿着军大衣戴着绒线帽，缩头缩脑的堵在门口，低声吆喝着问你：用不用车，或者，宾馆住宿。<br />
我们找到一家旅店。从奢华的酒店大堂前经过时，我诧异的瞥了一眼走在身旁的朋友，怎么会来这么贵的地方呢。却见他毫无犹疑的绕过大堂，经过花园，来到酒店大院的另一侧：一栋两三层楼的小旅馆。这里似乎是背包客的大本营，留言板上贴满了前往西藏的散客们征友同行的帖子，而另一边则是各个的旅行社所罗列的大同小异的旅游线路。收拾妥当后，借着半日余暇，我们逛了逛这座小城。<br />
格尔木给我的印象很好，一点不似我臆想中黄土蔽日的西部荒城，这里的树木花草格外茂盛，道路两旁的绿化带甚至建有小桥流水、湖石假山，即便是面子工程，也还是好看的。手拿地图，便不会担心走丢，随性转悠，也不用担心迷路。当日心情极其爽朗。小城虽不大，却是该有的都有，银行、邮局、商场、电影院，电影院里放映的都是印度歌舞片；甚至还有一个很大的市政广场，朋友饶有兴趣的玩了几把气枪打气球的游戏，成绩还不错。<br />
溜溜达达到了新华书店，却是大门紧锁，两人不免有些失落，却见旁边开有一个小门，买的是正版特价书，大约是新华书店长久积压下来为清理库存而折价卖的。在落满尘埃的书架上居然发现了一本那么蓝的《水果》，七八成新，半价。真是蛮奇特的，若说书的魅力，大概也就在于此：一旦完成，便有的自己的位置和时间。与作者、与出版社的关系若有若无，若即若离，颇有几分自由意志的意思。你想收归回来，或者意图增改，都不大可能了。即便再版，便又是新的，另一种。<br />
特价书店尤其好玩，那些灰尘驻足后留下的浅斑，起皱起泡的塑封书皮，偶尔的一两个黑手指印，以及内页边缘淡淡泛起的鹅黄色，渐渐成为这本书独一无二的面目，而区别于自己的孪生兄妹们。在这只有三个人的书店里，我找到了毛姆文集六卷本。在进门时，收银员提醒我们还有半个小时关门，此后便再也没有催促过。或许是疏于整理的缘故，六卷本并没有放在一起，往往是这里几本，那里几本，如考人眼力一般，令人揪心而又充满期待。好不容易收集齐了，便赶紧一一查看，确认有没有漏损。这套已辗转十年的图书，所幸是来了格尔木，若是在运输成本低廉的内地，一旦沦为库存，就会面临被退货的命运，退到出版社，退到废纸厂，一路退下去，碾碎，搅拌，再次还原为纸浆，完成作为书的一次轮回。谁知道下次写在他们身上的，又将是什么文字呢。<br />
我心满意足的抱着一摞书来到收银员的桌台前，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蓝皮毛姆推到她的眼皮下，因为我们拖延了她正常下班的时间。好在这位阿姨并没有不开心，有条不紊的用计算器算好书价，随后开了张收据夹在书里，接着拿出几张旧报纸和塑料绳，把那套书包裹的严严实实。我拎着书，和朋友走出小店。收银阿姨挎着自己的小皮包也跟着走出来，她转身关上木门，接着关上铁栅栏门，打开门旁的自行车锁，骑着车，迎着依旧炙热的落日回家了。<br />
此前，我只读过《月亮和六便士》，得益于老友的推荐，随后是《刀锋》和《剧院风情》。在等待朋友从阿里回来的那些天里，我看完了《人生的枷锁》，有875页。书中的最后一句话说：“此时，太阳当空，光芒四照。”恰是我坐在八郎学长廊的条椅上，合上该页时所见到的情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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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我的宝贝9</title>
		<link>http://beibei.blog.paowang.net/2009/04/12/%e6%88%91%e7%9a%84%e5%ae%9d%e8%b4%9d9/</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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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12 Apr 2009 03:47:56 +0000</pubDate>
		<dc:creator>贝贝</dc:creator>
				<category><![CDATA[随笔]]></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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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9、哈里波特蛙/2008
出泉州城，往惠安方向走，穿过一条钻山隧道，经过一座跨河大桥，便到了惠安地界。在桥的那一端布满大大小小的石雕商店，从大造像到小部件，应有尽有，一律石质。
惠安不出石头，却盛产石雕。在惠安小镇主干道的两旁，立着各种各样好玩的石雕：天使、惠特曼、财神爷、罗汉、福娃、裸女、熊猫、米老鼠、毛主席、狮子、飞船、花篮、蘑菇、狮身人面像、东瀛的灯塔、安徒生的公主、东欧的鼹鼠、还有没完没了的看门狮子和大象……一路看上去，竟然没有一个重样儿的。以前只知惠安的女人有名，这次却被石头塞满了两眼。
我们将车停在一家石雕店的门口，进店闲逛。老师用泉州话与店老板拉家常，大抵是为接下来的讨价还价预热。余下三人先是兴奋的看着五花八门的石玩艺儿，待到寻思着该买点什么时，则又一阵犯难。太大的肯定是背不回去，太小的似乎又不够过瘾。我很喜欢那些用整块卵石雕成的猫头鹰，因为石头不同，每只猫头鹰体态各异，排成一溜儿才好玩。可惜猫头鹰太大，用一只手都举不起来。于是又转念想买一只石青蛙，觉得那造型还蛮有意思的，但现在已经想不起它的模样了。可惜青蛙太贵，总觉得有点不值。老师的泉州话也派不上大用处，来回来去不过便宜了几块钱。僵持之下，他终于是不耐烦了，说，“要不换一只青蛙嘛。这只不也蛮好的？”便随手指了指旁边的一只。虽是有些敷衍，却让这枚不起眼的石头忽然变得好看起来。它是用一枚普通卵石雕成，像座浅浮雕，只雕出了青蛙的前半身，余下部分还包裹在浅黄色的石头里。青蛙的额头、半个后背，还有两只前爪被打磨抛光，与卵石粗糙的面相相得益彰。在石青蛙的旁边，还有一只如法炮制的小蜥蜴，趴在卵石上，只是腿脚与石头连成一体，一副歪歪扭扭似爬非爬的样子。虽然也很可爱，但我从小就不喜欢蜥蜴之类的爬行族。好在老师要得是那只蜥蜴，我便赶紧把青蛙捧在手里，唯恐他改变心意要拿蜥蜴换青蛙。
细想之下，那家店里，大概只有这两件玩艺儿最朴实，不知是工匠们偷懒后的未完成品，还是在客户定制之后多做的两件副品。总之，好玩得很。
回家后，我才发现青蛙的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裂痕，便取名为“哈里波特蛙”。所以，这是一块有名字的石头。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9、哈里波特蛙/2008<br />
出泉州城，往惠安方向走，穿过一条钻山隧道，经过一座跨河大桥，便到了惠安地界。在桥的那一端布满大大小小的石雕商店，从大造像到小部件，应有尽有，一律石质。<br />
惠安不出石头，却盛产石雕。在惠安小镇主干道的两旁，立着各种各样好玩的石雕：天使、惠特曼、财神爷、罗汉、福娃、裸女、熊猫、米老鼠、毛主席、狮子、飞船、花篮、蘑菇、狮身人面像、东瀛的灯塔、安徒生的公主、东欧的鼹鼠、还有没完没了的看门狮子和大象……一路看上去，竟然没有一个重样儿的。以前只知惠安的女人有名，这次却被石头塞满了两眼。<br />
我们将车停在一家石雕店的门口，进店闲逛。老师用泉州话与店老板拉家常，大抵是为接下来的讨价还价预热。余下三人先是兴奋的看着五花八门的石玩艺儿，待到寻思着该买点什么时，则又一阵犯难。太大的肯定是背不回去，太小的似乎又不够过瘾。我很喜欢那些用整块卵石雕成的猫头鹰，因为石头不同，每只猫头鹰体态各异，排成一溜儿才好玩。可惜猫头鹰太大，用一只手都举不起来。于是又转念想买一只石青蛙，觉得那造型还蛮有意思的，但现在已经想不起它的模样了。可惜青蛙太贵，总觉得有点不值。老师的泉州话也派不上大用处，来回来去不过便宜了几块钱。僵持之下，他终于是不耐烦了，说，“要不换一只青蛙嘛。这只不也蛮好的？”便随手指了指旁边的一只。虽是有些敷衍，却让这枚不起眼的石头忽然变得好看起来。它是用一枚普通卵石雕成，像座浅浮雕，只雕出了青蛙的前半身，余下部分还包裹在浅黄色的石头里。青蛙的额头、半个后背，还有两只前爪被打磨抛光，与卵石粗糙的面相相得益彰。在石青蛙的旁边，还有一只如法炮制的小蜥蜴，趴在卵石上，只是腿脚与石头连成一体，一副歪歪扭扭似爬非爬的样子。虽然也很可爱，但我从小就不喜欢蜥蜴之类的爬行族。好在老师要得是那只蜥蜴，我便赶紧把青蛙捧在手里，唯恐他改变心意要拿蜥蜴换青蛙。<br />
细想之下，那家店里，大概只有这两件玩艺儿最朴实，不知是工匠们偷懒后的未完成品，还是在客户定制之后多做的两件副品。总之，好玩得很。<br />
回家后，我才发现青蛙的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裂痕，便取名为“哈里波特蛙”。所以，这是一块有名字的石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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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我的宝贝8</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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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11 Apr 2009 16:46:34 +0000</pubDate>
		<dc:creator>贝贝</dc:creator>
				<category><![CDATA[随笔]]></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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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8、菊花石/2009
8、菊花石/2009
恩施机场在海拔500米的山上，距城区不远。出租车司机们不愿打表计价去那里，因为多半会放空车回来，得不偿失。于是，总要事先商定好价格才肯去。
我们乘车在恩施城中拐了三两个弯，来到山脚，沿山道一路爬行，直至路的尽头，是一座水泥停车场，便也到了机场。简单的建筑，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只有三个check in的窗口，却也要时时调度一番，惹得排队的人不得不拖着行李在两个相邻的窗口间辗转来去，时间便这样慢慢流走，送行的人立在大门口，或哭、或笑、或拥、或聚，玻璃幕墙围成的空间实在太小，各种情绪在这里压缩打包交织发酵，育出一阵阵离散的孢子四处飘逸。同学的家人是第一次来机场送行，同学也是第一次坐飞机。一家人相聚在这里，感觉很是新奇，却又有些感伤。她的离开总有一天还会带她回来。但我离开后，就不知是否还会再来。忽然，开始怀念在恩施逗留的十二天。
这次离开，不知是否还有机会再回来。
候机厅很小，如学校上大课的阶梯教室一般；虽然如此，仍有很多空闲的座位在等待新客的到来。靠墙的一边，有个小商店，卖些简单的食品、水和土特产。借着候机的时间，我在店中闲逛，看见玻璃橱窗的最下一层，竟有一排码放整齐的菊花石。个头不大，高如成人食指一般。黑石头上，缀着一两朵白色的菊花，简单，直接。价格也不贵，十五块钱一枚。比起那些放在显眼处动则成百上千元雕琢精致的菊花石烟灰缸，这一块块略显粗糙的石头，像是无法造型的半成品，也更像块石头。
要哪一块才好？十几枚同时入眼，真令人措手不及。
“这块好不好？”我问身边的同学。“好啊——”她点点头。
“那么这个呢？”我又举起另一块石头。“这个也好……”她说。
我叹了口气，将两块都放下。都好，都不好。群石之中，却没有能跳脱出来的那一个。但在抬眼准备离开的一刻，余光瞥见角落里的一块，心中顿生一喜，就是它了。把它拿起来，看了又看，心想，就是它了。
如今，这枚菊花石就呆在我的书桌上，那些曾经站在它身边让我犹豫不决的石头们渐次消失在记忆之外。虽然它比老师的那块小很多，但却可以舒服的握在手里。
小石上，那一簇本该是菊花的纹理，看似更像一团烟火。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8、菊花石/2009<br />
8、菊花石/2009<br />
恩施机场在海拔500米的山上，距城区不远。出租车司机们不愿打表计价去那里，因为多半会放空车回来，得不偿失。于是，总要事先商定好价格才肯去。<br />
我们乘车在恩施城中拐了三两个弯，来到山脚，沿山道一路爬行，直至路的尽头，是一座水泥停车场，便也到了机场。简单的建筑，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只有三个check in的窗口，却也要时时调度一番，惹得排队的人不得不拖着行李在两个相邻的窗口间辗转来去，时间便这样慢慢流走，送行的人立在大门口，或哭、或笑、或拥、或聚，玻璃幕墙围成的空间实在太小，各种情绪在这里压缩打包交织发酵，育出一阵阵离散的孢子四处飘逸。同学的家人是第一次来机场送行，同学也是第一次坐飞机。一家人相聚在这里，感觉很是新奇，却又有些感伤。她的离开总有一天还会带她回来。但我离开后，就不知是否还会再来。忽然，开始怀念在恩施逗留的十二天。<br />
这次离开，不知是否还有机会再回来。<br />
候机厅很小，如学校上大课的阶梯教室一般；虽然如此，仍有很多空闲的座位在等待新客的到来。靠墙的一边，有个小商店，卖些简单的食品、水和土特产。借着候机的时间，我在店中闲逛，看见玻璃橱窗的最下一层，竟有一排码放整齐的菊花石。个头不大，高如成人食指一般。黑石头上，缀着一两朵白色的菊花，简单，直接。价格也不贵，十五块钱一枚。比起那些放在显眼处动则成百上千元雕琢精致的菊花石烟灰缸，这一块块略显粗糙的石头，像是无法造型的半成品，也更像块石头。<br />
要哪一块才好？十几枚同时入眼，真令人措手不及。<br />
“这块好不好？”我问身边的同学。“好啊——”她点点头。<br />
“那么这个呢？”我又举起另一块石头。“这个也好……”她说。<br />
我叹了口气，将两块都放下。都好，都不好。群石之中，却没有能跳脱出来的那一个。但在抬眼准备离开的一刻，余光瞥见角落里的一块，心中顿生一喜，就是它了。把它拿起来，看了又看，心想，就是它了。<br />
如今，这枚菊花石就呆在我的书桌上，那些曾经站在它身边让我犹豫不决的石头们渐次消失在记忆之外。虽然它比老师的那块小很多，但却可以舒服的握在手里。<br />
小石上，那一簇本该是菊花的纹理，看似更像一团烟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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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我的宝贝7</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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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8 Apr 2009 14:38:17 +0000</pubDate>
		<dc:creator>贝贝</dc:creator>
				<category><![CDATA[随笔]]></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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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7、菊花石/1996
一种极简单的石头，黑白两色，清冷的花瓣嵌入青灰色的幕景之中，无枝无叶，凭空散开。像是未及凋谢的菊花霎时遭遇了冰冻，便蓦然僵在了那里。从此，经年累月的开在某人的窗扉旁，案几上。
第一次见到菊花石，是在高二那年。
那时，作文写得很差，妈妈经同事介绍为我请了一个家庭教师。每周末我都要骑车到他家，在面西的书房里，待上半日。老先生年过六旬，精神矍铄，说是家教，却不收取任何费用。如今，这位老人的音容名号都已忘记，只知道他在编撰地方志，写得一手好看的小楷。
一天，老师从花架上搬出一块石头，放在我眼前，说：“你今天就写写它吧。”
“说明文？”
“说明文。”
“说什么呢？只是一块石头而已。”
“说明你看到的就好。”
于是，我写了一篇关于菊花石的说明文。写了些什么早已忘记。那日秋阳横斜，暖暖的照在身上，师母在客厅里逗着雀儿，老师在身边翻着本线装书，我哪里有心思对着块石头生情。这篇百字短文想必是让他失望了。他说：说明文本也可以写得好看啊。
她是一块不同的石头。你伸手摸摸她，温润光滑；但看上去却缺乏光泽，一股涩涩的感觉。若再仔细些，便会觉出白色与黑色的质地微有不同。慢慢围着她绕一圈，恰如欣赏美人一般，你会发现石型与花态在悄然变化。可人们常是习惯性的将某一面对着自己，恰如人有正背，石头亦如是此。便凝神望着你以为的那一面，渐渐，你会看出石头的表情来。
这方菊花石的表情如何，恐怕只有老师才能明了吧。
夕阳慢慢从石上褪去，留下一个灰沉沉的影子长长的拖在书桌上，又拖到地上。我早已忘了在那里上过的其他课；但这一课，却连同菊花石与斜阳的影子深深印在了某处。
一年后，老师得知我想报考经济类专业，不由叹了口气说，学中文多好，你会喜欢的。
谁知阴差阳错，我果真学了中文。不幸被您言中呢。入学之后，我在信中告诉他。那多好。他说。照例是一手漂亮的小楷，写在淡黄色的毛边纸上，厚厚一沓。
说起来，离这段经历已有十二三年了。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7、菊花石/1996<br />
一种极简单的石头，黑白两色，清冷的花瓣嵌入青灰色的幕景之中，无枝无叶，凭空散开。像是未及凋谢的菊花霎时遭遇了冰冻，便蓦然僵在了那里。从此，经年累月的开在某人的窗扉旁，案几上。<br />
第一次见到菊花石，是在高二那年。<br />
那时，作文写得很差，妈妈经同事介绍为我请了一个家庭教师。每周末我都要骑车到他家，在面西的书房里，待上半日。老先生年过六旬，精神矍铄，说是家教，却不收取任何费用。如今，这位老人的音容名号都已忘记，只知道他在编撰地方志，写得一手好看的小楷。<br />
一天，老师从花架上搬出一块石头，放在我眼前，说：“你今天就写写它吧。”<br />
“说明文？”<br />
“说明文。”<br />
“说什么呢？只是一块石头而已。”<br />
“说明你看到的就好。”<br />
于是，我写了一篇关于菊花石的说明文。写了些什么早已忘记。那日秋阳横斜，暖暖的照在身上，师母在客厅里逗着雀儿，老师在身边翻着本线装书，我哪里有心思对着块石头生情。这篇百字短文想必是让他失望了。他说：说明文本也可以写得好看啊。<br />
<i>她是一块不同的石头。你伸手摸摸她，温润光滑；但看上去却缺乏光泽，一股涩涩的感觉。若再仔细些，便会觉出白色与黑色的质地微有不同。慢慢围着她绕一圈，恰如欣赏美人一般，你会发现石型与花态在悄然变化。可人们常是习惯性的将某一面对着自己，恰如人有正背，石头亦如是此。便凝神望着你以为的那一面，渐渐，你会看出石头的表情来。</i><br />
这方菊花石的表情如何，恐怕只有老师才能明了吧。<br />
夕阳慢慢从石上褪去，留下一个灰沉沉的影子长长的拖在书桌上，又拖到地上。我早已忘了在那里上过的其他课；但这一课，却连同菊花石与斜阳的影子深深印在了某处。<br />
一年后，老师得知我想报考经济类专业，不由叹了口气说，学中文多好，你会喜欢的。<br />
谁知阴差阳错，我果真学了中文。不幸被您言中呢。入学之后，我在信中告诉他。那多好。他说。照例是一手漂亮的小楷，写在淡黄色的毛边纸上，厚厚一沓。<br />
说起来，离这段经历已有十二三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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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我的宝贝6</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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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mments>http://beibei.blog.paowang.net/2009/04/07/%e6%88%91%e7%9a%84%e5%ae%9d%e8%b4%9d6/#comments</comments>
		<pubDate>Tue, 07 Apr 2009 13:32:51 +0000</pubDate>
		<dc:creator>贝贝</dc:creator>
				<category><![CDATA[随笔]]></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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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化石/2005
朋友说，本来是两枚化石，一大一小，是海螺形的。你说喜欢，便都给了你。
可如今，我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枚大的。怎么办呢？我问他。
没关系啊。也许有一天，它自己就出来了。
那时，我住在八郎学的单人间里，朋友和一群人租车进了阿里。近二十天后，他风尘仆仆的回来，行囊里多出了好多宝贝，其中便有这两枚化石。
在定日，汽车的速度刚一放慢，便会有好多人围上来，大人，小孩，男人，女人……裹在布里的，兜在篮子里的，捧在手里的，目光所及，全是化石，各种各样，但大部分已不再完整。即便有完整的，也未必认识是什么，是不是真的化石。可那一刻，所有的人都为之着迷，忍不住要买上几枚。我看了很久，选中这两枚海螺化石。但，你可不要问我：它们是不是真的。
化石被朋友包在一方巾里，展开方巾，便露出掌心大小的两块石头，灰黑色，坚硬，冰冷，深深浅浅的螺纹清晰可见，虽有些磨损，却如朋友所言，是完整的。握在手中，竟会有些害怕，害怕这个沉睡的生物会忽然苏醒过来，在掌中蠢蠢欲动。“它们是真的吗？”我不禁问。朋友瞪了我一眼。
我只是有些晕了，它们究竟是海螺，还是石头；或是，千万年前的海螺，千万年后的石头……它们自己知道吗？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化石/2005<br />
朋友说，本来是两枚化石，一大一小，是海螺形的。你说喜欢，便都给了你。<br />
可如今，我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枚大的。怎么办呢？我问他。<br />
没关系啊。也许有一天，它自己就出来了。<br />
那时，我住在八郎学的单人间里，朋友和一群人租车进了阿里。近二十天后，他风尘仆仆的回来，行囊里多出了好多宝贝，其中便有这两枚化石。<br />
<i>在定日，汽车的速度刚一放慢，便会有好多人围上来，大人，小孩，男人，女人……裹在布里的，兜在篮子里的，捧在手里的，目光所及，全是化石，各种各样，但大部分已不再完整。即便有完整的，也未必认识是什么，是不是真的化石。可那一刻，所有的人都为之着迷，忍不住要买上几枚。我看了很久，选中这两枚海螺化石。但，你可不要问我：它们是不是真的。</i><br />
化石被朋友包在一方巾里，展开方巾，便露出掌心大小的两块石头，灰黑色，坚硬，冰冷，深深浅浅的螺纹清晰可见，虽有些磨损，却如朋友所言，是完整的。握在手中，竟会有些害怕，害怕这个沉睡的生物会忽然苏醒过来，在掌中蠢蠢欲动。“它们是真的吗？”我不禁问。朋友瞪了我一眼。<br />
我只是有些晕了，它们究竟是海螺，还是石头；或是，千万年前的海螺，千万年后的石头……它们自己知道吗？</p>
]]></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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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我的宝贝5</title>
		<link>http://beibei.blog.paowang.net/2009/04/07/%e6%88%91%e7%9a%84%e5%ae%9d%e8%b4%9d5/</link>
		<comments>http://beibei.blog.paowang.net/2009/04/07/%e6%88%91%e7%9a%84%e5%ae%9d%e8%b4%9d5/#comments</comments>
		<pubDate>Tue, 07 Apr 2009 12:57:10 +0000</pubDate>
		<dc:creator>贝贝</dc:creator>
				<category><![CDATA[随笔]]></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beibei.blog.paowang.net/2009/04/07/%e6%88%91%e7%9a%84%e5%ae%9d%e8%b4%9d5/</guid>
		<description><![CDATA[雨花石/2008
雨花石的故事还没有完，因为这一年，我和老友搭伴去了一趟南京。
这座老城，并不是此行的目的地，但因那里有一好友在，便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折转过去看看。小时候，我们住在同一城市，时常在一起玩，比如给芭比娃娃做衣服，或是相互交换些书。我们的母亲是同班同学，关系一直很好；这份情意便自然而然在女儿们的身上延续下来。我常想，若不是因为妈妈的关系，她与我大概是不会有交集的，不曾同学，不曾相邻，她学医我从文，她在南京我住北京。
这是我第一次到她生活的城市去，去看看她的生活。她带着男友，穿着高跟鞋和粉红色的小上装，兴冲冲来到我住的旅馆。模样好看，却显得陌生。我暗想，或许是因为有了男友的缘故吧。
她问我：“想去哪里。”我说：“雨花台。”
于是一行三人坐着公交车，摇摇晃晃的奔向雨花台。这次又下雨了，一阵暴雨，猝不及防。我们就近买了两把雨伞，她时而钻到我的伞下，又时而回到男友的伞下，头稍上挂着水珠，脸上露着笑容。我尴尬的踩着被水泥封死雨花石，心想，到底是挖不到一颗啊。上次来这里，只顾着找石头，全然不记得雨花台是什么样子。这次明知是捡不到一颗的，反而有了看风景的心情。最后，还是在小商铺里买了三颗石头，算是对自己的心愿有个交待。
其中一颗是她的男友帮忙挑选的，他是南京人，我们便觉得他会更懂些。“如今哪里还有真的雨花石呢？”他在堆满石头的面盆里顺手一拨，捡出一颗递给我。
“心想要见你，特意穿了双高跟鞋。却想不到你要去爬山。”朋友笑着说，一路踉跄。虽有点抱怨，却并没有问我原因。
三人早早下山，乘车返回城里。一路上，我欣然望着遮天蔽日的大梧桐，她和男友商量着在哪里吃晚餐。记忆里，我们似乎一直在走路，有时在夫子庙，有时在酒吧区，还有很多我不认识却很可爱的老街，只是路过。那一天，朋友的脚定是遭大罪了：常坐实验室的人哪里需要走这么多路，喜欢平底鞋的人哪里习惯穿高跟鞋走路。可是，心想要见你，特意穿了双高跟鞋。
我们从来不穿高跟鞋的。这么多年过去，我没有变，她也没有变，却以为对方变了。也是，这么多年过去，总该有些改变的吧……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雨花石/2008<br />
雨花石的故事还没有完，因为这一年，我和老友搭伴去了一趟南京。<br />
这座老城，并不是此行的目的地，但因那里有一好友在，便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折转过去看看。小时候，我们住在同一城市，时常在一起玩，比如给芭比娃娃做衣服，或是相互交换些书。我们的母亲是同班同学，关系一直很好；这份情意便自然而然在女儿们的身上延续下来。我常想，若不是因为妈妈的关系，她与我大概是不会有交集的，不曾同学，不曾相邻，她学医我从文，她在南京我住北京。<br />
这是我第一次到她生活的城市去，去看看她的生活。她带着男友，穿着高跟鞋和粉红色的小上装，兴冲冲来到我住的旅馆。模样好看，却显得陌生。我暗想，或许是因为有了男友的缘故吧。<br />
她问我：“想去哪里。”我说：“雨花台。”<br />
于是一行三人坐着公交车，摇摇晃晃的奔向雨花台。这次又下雨了，一阵暴雨，猝不及防。我们就近买了两把雨伞，她时而钻到我的伞下，又时而回到男友的伞下，头稍上挂着水珠，脸上露着笑容。我尴尬的踩着被水泥封死雨花石，心想，到底是挖不到一颗啊。上次来这里，只顾着找石头，全然不记得雨花台是什么样子。这次明知是捡不到一颗的，反而有了看风景的心情。最后，还是在小商铺里买了三颗石头，算是对自己的心愿有个交待。<br />
其中一颗是她的男友帮忙挑选的，他是南京人，我们便觉得他会更懂些。“如今哪里还有真的雨花石呢？”他在堆满石头的面盆里顺手一拨，捡出一颗递给我。<br />
“心想要见你，特意穿了双高跟鞋。却想不到你要去爬山。”朋友笑着说，一路踉跄。虽有点抱怨，却并没有问我原因。<br />
三人早早下山，乘车返回城里。一路上，我欣然望着遮天蔽日的大梧桐，她和男友商量着在哪里吃晚餐。记忆里，我们似乎一直在走路，有时在夫子庙，有时在酒吧区，还有很多我不认识却很可爱的老街，只是路过。那一天，朋友的脚定是遭大罪了：常坐实验室的人哪里需要走这么多路，喜欢平底鞋的人哪里习惯穿高跟鞋走路。可是，心想要见你，特意穿了双高跟鞋。<br />
我们从来不穿高跟鞋的。这么多年过去，我没有变，她也没有变，却以为对方变了。也是，这么多年过去，总该有些改变的吧……</p>
]]></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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