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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贝贝猪的Blog</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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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一只想当人类学者的猪</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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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4、读书笔记3-30</title>
		<link>http://beibei.blog.paowang.net/2013/04/01/4%e3%80%81%e8%af%bb%e4%b9%a6%e7%ac%94%e8%ae%b03-30/</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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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01 Apr 2013 06:48:31 +0000</pubDate>
		<dc:creator>贝贝</dc:creator>
				<category><![CDATA[未分类]]></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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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文学回忆录（1989-1994）》（上册）木心
这套书读完了。心里很多感受，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木心写了两千多万字，留下的其实是很少的一部分。有的被烧了，自己烧的，或是他人烧的。有的不想发表，于是不得见。见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对于这本回忆录，先生已有界定，说是一部荒诞小说。之所以荒诞，是因为先生在文学史的酮体上披了一件评说式的滑稽衣。我以为，正是这件滑稽衣，让这套文学史书比国内目前出版的任何一本文学史教科书都要好。至少，木先生在此将文学还原为人学，于是文学史即来源于人而复归于人，人的爱恨情仇喜怒哀乐，人的伟大与猥琐，人的超脱与桎梏，尽在其中，方显广博。
去年，终于完成30多万字的论文，虽然不是什么文学作品，却也深知码字不易。写几百字，几千字，几万字，几十万字，几百万字的心境和体验其实并不相同。写论文、写诗歌、写小说、写游记、写书信、写日记的心境和体验会也不同。写文字，写乐谱，写程序的心境和体验也许还有不同。木先生写两千多万字，一个作者所能经历的一切可能，他几乎都遭遇过，体悟过。听听一个过来人的体己话，又何妨？坦率地说，这套文学回忆录令人感到亲切。就像独自在山间跋涉许久之后，终于遇见一人，大家相视一笑，心下闪过一句话：原来，你也在这条小路上呀……
P212
两种思潮：希伯来思潮，希腊思潮。前者苦行，克制，重来世，理想，修行，但做不到，必伪善，违反人性。后者是重现世，重快乐，肉体，欲望，享受。世界史总是两种思潮起伏，很分明。
@两种思潮的说法或许有些道理，但说克己修行必是伪善，我却难以认同。
P214
有人纯乎创造艺术的，要他做事，他做了，照样把那件事做成艺术。委命者以为受命者完工了使命，其实是完成了艺术。
P222
顿悟一定要有渐悟的基础。……所谓潜移默化，就是渐悟。
P226
一个艺术家要三者俱备，头脑、心肠、才能。
@我把“心肠”排第一。
P229
艺术家、艺术品、艺术欣赏者，三者自有微妙的关系。艺术家的身世，不必直说，艺术品中会透露出来，欣赏者不必了解艺术家传记，却能从作品中看出他是怎样一个人。
@深以为然。
P232
第一流的艺术品，还得分两类：一，艺术品高度完美，艺术家退隐不见。二，艺术品高度完美，艺术家凌驾其上。
@其实是人与物的关系。
P233
第一流的艺术家，非常自爱（不是自恋），会自我观照，自我脱离，以供自我观照，用神驰的眼光对待自己。
@这一句，值得想想。
P233
反正哪里有艺术，哪里便有“人”。我一天到晚爱艺术，爱人，没有功夫爱“人类”。我是人类的远房亲戚。
@人与人类终究是不同的，也许有一天，我还是会从人类学回到人学。
P248
基本结构，是大灵感。字里行间，小灵感也。
@确实是这样。
P现代智慧得以解脱的是什么？宗教的偏见，道德的教条，感情的牵绊，知识的局限。
@是解脱，也是另一种桎梏。
P254
文字游戏，做作，不真诚，不自然，但实在是巧妙，有本领。
@我倒觉得，游戏未必就不真诚，不自然。
P258
学术，第一要冷静，第二要有耐性。
@想必如此。
P268
观点是什么？马的缰绳。快，慢，左，右，停，起，由缰绳决定。问：缰绳在手，底下有马乎？我注意缰绳和马的关系。手中有缰，胯下无马，不行。所谓马，即文学艺术，怕走乱了，所以要缰绳。先古艺术是没有缰绳的，好极了，天马行空。不要把缰绳看得无往而不利。我是先无缰，后有缰，再后脱缰——将来，我什么观点也不要。观点有用，又无用，无用，又有用。最后都要脱缰的。为什么大家着急听观点？图方便。
……先无马，后有马，后千里马，后脱缰——可以用我的观点了。画家、音乐家，很直观，更要摆脱观点。
@木先生的这段话，对于理解这部《文学回忆录》很是重要。在书中，“文学”是马，“回忆”是缰绳，是观点。在这里，先生的诸多观点是马，我的信手涂鸦是缰绳，是一种“图方便”的误述。对于读过这本书的人而言，也许可以这样；对于没有读这本书的人而言，却是只见缰绳不见马，不得其全。关于马与缰绳的关系，我喜欢先生的说法，只是如今在这个观点横行的年代，人人唯恐语不惊人死不休，反倒是“马”的存在显得更为可贵了。记下此话，但求自省。
P272
青年人会向往各种主义，但要他们自己提出主义，只能是浪漫主义。
P287
绝句、律句、自齐到唐，到全盛期，渐渐太过成熟而烂。很像生物，会生长、发展、衰老、残败。这就是文化形态学。文化是个大生命，作者的个人生命附着于这大生命。有时候，时代还没开花，他先开花了。
P317
诗，艺术，有波斯风，有中国风、法国风，但不要纠缠于地方色彩。可以有现实性、针对性、说理性，但不要沾沾自喜于反映时代，不要考虑艺术的时代和区域。
世界是通俗的、呆木的。艺术家打动这个世界，光凭艺术不够，凭什么呢？韵闻、轶事、半真半假的浪漫的传说（宗教要靠神话，历史要靠野史、外史，哲学要靠诡辩），说到底，艺术、宗教、历史、哲学，能够长流广传，都不是它们本身，而是本身之外的东西。
@深以为然。
P320
说到底，悲观是一种远见。鼠目寸光的人，不可能悲观。所谓怀疑，悲观是个开场。然后是什么呢？西方没有完成。尼采刚刚开始叫起来：“一切重新估价。”但也才刚刚叫起来。悲剧，简单地讲，是人与命运的抗争。
……马克思说人类有阶级和阶级斗争。我认为人类只有知与无知的斗争。一切智慧都是从悲从疑而来。我不知道此外还有何种来源可以产生智慧。
@以前，跟老陈闲聊，说我们对生活的共识是：战术上的乐观，战略上的悲观。统统是乐观，那是自欺欺人；统统是悲观，还叫人怎么活？所以，在怀疑一切之外，我又加上一句：存在即合理。这不是在讨论什么西方哲学、存在主义，只因此话合我心意，便借了过来，无他。
P322
伟大的诗人，悲剧精神和悲观主义是混在一起的。阳刚和阴柔是一体的，无所谓东方、西方，就像一个圆球，光亮，阴影，在一起。所有伟大的诗人，都这样。
@又何止是伟大的诗人呢。
P328
创作过程太长，艺术要死的。莫扎特、肖邦，都不肯过分雕琢。
@说到底，极致难以企及，完成的都是未完成品。
P328
思想是判断，判，是客观的，断，是主观的。艺术家，在最高意义上，是要“断”的。
@似乎是这样。
P330
人比动物弱。人要信仰。信仰是种怪癖。
@木先生不爱信仰，却全心信仰了艺术。
P336
凡是纯真的悲哀者，我都尊敬。人从悲哀中落落大方走出来，就是艺术家。麦阿里并不是真的苦命。真的悲哀者，不是因为自己穷苦。
@深以为然。
P351-352
莎士比亚的作品，无为。剧中也有好人坏人，但他关心怎么个好法，怎么个坏法，所以他伟大。人性，近看是看不清的，远看才能看清。人间百态，莎士比亚退得很开。退得最远最开的，是上帝。莎士比亚，是仅次于上帝的人。
莎士比亚为什么退得开，退得远？因为他有他的宇宙观、世界观、人生观。
所有伟大人物，都有一个不为人道的哲理的底盘。艺术品是他公开的一部分，另有更大的部分，他不公开。不公开的部分与公开的部分，比例愈大，作品的深度愈大。
……莎士比亚的宇宙观，横盘在他的作品中，如老子的宇宙观，渗透在他说的每一句话中。但不肯直说、说白。
……艺术家的永久过程，是对人性深度呈现的过程。
……作品里放不下，但又让人看出还有许多东西，这就是艺术家的深度。
蒙田不事体系，深得我心。我激赏尼采的话：体系性是不诚恳的表现。但你们不能这么说。我这样说，我内里有体系，不必架构：这是第一层。
@我有点理解先生的意思了。
P366
向未来看是胸襟宽阔，向古代看也是胸襟宽阔。如能做到，是一种感知丰富、进退自如的境界——前可见古人，后可见来者。人，无非是借助过去和未来支撑的。陈子昂：“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这是一种艺术的态度。艺术的态度是瞬间的、灵感的、认识变化的，此外是日常的、生活的基本态度，健朗的态度。艺术态度，生活态度，都要保持平衡、健朗。这种生活的基调——前见古人，后见来者——是所谓教养。教养何来？是艺术教养出来的。
艺术和生活是这样的关系，不相扰。但艺术教养可以提高生活。
@学术与生活的关系，大抵如是。
P375
现代人单纯局限于“创”，是个大陷阱，现代以为美已表达完了，来创造丑，丑看惯了，可以成美，这是美的概念的偷换。
P377
日本的好处是没有成见，善于模仿，不动声色地模仿，技巧拿到后，知道了，再改一改，就成为自己的了。
@山寨同仁，或许可以学一学日本精神。
P389
耶稣天然知道这层次。对上帝说的话，绝不对门徒讲，对门徒讲的话，不对群众讲。“该懂的懂，不该懂的就让他不懂。”
@以前，我是不信这种说法的，如今，慢慢觉得这话有些道理。
P394
天才两条规律：一是把事情弄大，一是把悲哀弄成永恒。
@不知是不是真会这样。
P395
许多人不死，拖拖拉拉活下去，因为在思想上已经死过了。我要是续写《红楼梦》，会让贾宝玉拖拖拉拉活下去。
@木先生的心肠，真硬啊。
P399
凡一种信仰，强制性愚民，一定阶段后，民会自愚。这现象不仅是当代，人类本身如此：自愚，而后愚人。
@先生的这句话，我不想苟同。因为信仰并不都是强制的，它也取决于自觉。
P401
“每一行都要表现自己的性格。”这是我终生追求的，是诗人、画家、音乐家的格言。你把梵高、塞尚的画割开看，照样笔笔梵高，笔笔塞尚。大艺术家莫不如此。
@哈哈，木先生终于熬不住，说了一句掏心窝的话。这个志向真是很难，穷其一生，先生也未必觉得自己达到了吧。
P405
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都在大量荒谬的包藏中，出现一点点真知灼见。
@包藏。
P416
先要通情达理。所谓情，是艺术的总量。理，是哲学的目的。你不通不达，是个庸人，既通又达，充其量二流三流——我所谓通情达理，是指这个意思。如果你自问已经够通了，够达了，那就试试任性吧。
P419
风格是一种宿命。……对艺术家，还有一句潜台词：认识你自己的风格。……认识自己的风格，是大幸事，很多人一辈子不曾享受这种幸事。但这到后能否成功，还难说。
P433
世界荒谬、卑污、庸俗。天才必然是叛逆者，是异端，一生注定孤独强昂。尼采说，天才的一生，是无数次死亡与无数次复活，以死亡告终的，不如最后复活的伟大天才。
@木先生爱谈天才，且自有一套天才观。
P439
“艺术是前世的回忆。”
@这句话，我信。
P441
《聊斋》好在笔法，用词极简，达意，出入风雅，记俚俗荒诞事，却很可观。此后赞美别人文字精深，称之聊斋笔法。
@回头找《聊斋》来看看，除春秋笔法之外，原来还有一个聊斋笔法。
P445
大的叛逆，要找大的主题。攻击上帝的，是尼采。攻击宇宙的，是老子。他们从来不肯指具体的人、事。原则：攻大的，不攻小的；攻抽象的，不攻具体的。
@似乎是这样的。
P448
逼真的文学代替了古代幻想的文学。古文学和新文学的分野在此。……我想将真实写到奇异的程度，使两大文学范畴豁然贯通。我憎恶人类，但迷恋人性的深度。已知的人性，已够我惊叹，未知的人性，更令我探索。……文学不是描写真实，而是创造真实——真实是无非描写的。
@木先生熬不住又说了一句掏心窝的话。“使两大文学范畴豁然贯通”，若能如此，将是一副怎样的盛景呀。
P449
所谓现代小说，现实主义，真是好不容易才形成的。神话、史诗、悲剧，好不容易爬到现实主义这一步。
@话说回来，又为何非得爬到这一步呢？
P452
世上有一类艺术家，我定名为“形相家”。比如梵高的画，无所谓思想深意或诗意，纯为形相，属形相型；音乐上，斯特劳斯、德彪西，形相型。而另一类是灵智的。……我好思考，却偏爱象形型的艺术家，很好相处，可爱，单纯。弄灵智的人不好办，都是有神论者，挟灵智而令众生。……灵智到极点，形相到极点，都是伟大的艺术家。最高贵伟大的艺术，是灵智与形相的浑然合一。两者各趋顶端，也伟大。
@有趣的是，为何会分出这样两类呢？
P457
艺术本是各归各的，相安无事的。可是有了艺术家，把艺术当成“家”，于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不止是艺术，什么行当有了“家”，都是麻烦。
P458
学问、本领，就看你的观点、方法。无所谓正确不正确，只要有观点、方法，东西就出来。
P471
我欣赏含有作者体温的文章。
@我也喜欢这样的文章。
P474
世上有许多大人物，文学、思想、艺术，等等家。在那么多人物中间，要找你们自己的亲人，找精神上的血统。这是安身立命、成功成就的依托。每个人的来龙去脉是不一样的，血统也不一样。在你一生中，尤其是年轻时，要在世界上多少大人物中，找亲属。……有终生之师，有嫡亲的，也有旁系、过房。父母不能太多的——找到了，要细翻家谱，一再研究，一再接触。
@与导师的教导异曲同工。
P478
艺术不是以量取胜。但解决了量的问题后（求质），则量越多越好。一个人有无才能，是一回事；有了才能，能不能找到题材，又是一回事。许多人才高，一辈子找不到好题材，使不上好方法，郁郁终生。
@总之，因缘际会，就是一条不归路呀。
P483
艺术家别在乎读者。把衣食住行的事安排好，而后定心只管自己弄艺术。别为艺术牺牲。为艺术牺牲的艺术家太多了。牺牲精神太强，弄得艺术不像话了。
@这句话，得同下册的文字一起看，方能领会先生的意思。
P499
为小说人物起名字，非常难。虚构，不着边际，用真人，写来写去不如真名字那人好——名字与那人，有可怕的关系。
P501
《红楼梦》之所以伟大，我以为幸亏不是曹雪芹的自传。《红楼梦》有自传性，但自觉摆脱了自传的局限。
P502
艺术家有一种灵智的反刍功能，他凭记忆再度感受从前的印象。这种超时空的感受，是艺术家的无穷灵感。
@这番话是真的，尝试过的人自然有体会。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文学回忆录（1989-1994）》（上册）木心</p>
<p>这套书读完了。心里很多感受，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木心写了两千多万字，留下的其实是很少的一部分。有的被烧了，自己烧的，或是他人烧的。有的不想发表，于是不得见。见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对于这本回忆录，先生已有界定，说是一部荒诞小说。之所以荒诞，是因为先生在文学史的酮体上披了一件评说式的滑稽衣。我以为，正是这件滑稽衣，让这套文学史书比国内目前出版的任何一本文学史教科书都要好。至少，木先生在此将文学还原为人学，于是文学史即来源于人而复归于人，人的爱恨情仇喜怒哀乐，人的伟大与猥琐，人的超脱与桎梏，尽在其中，方显广博。<br />
去年，终于完成30多万字的论文，虽然不是什么文学作品，却也深知码字不易。写几百字，几千字，几万字，几十万字，几百万字的心境和体验其实并不相同。写论文、写诗歌、写小说、写游记、写书信、写日记的心境和体验会也不同。写文字，写乐谱，写程序的心境和体验也许还有不同。木先生写两千多万字，一个作者所能经历的一切可能，他几乎都遭遇过，体悟过。听听一个过来人的体己话，又何妨？坦率地说，这套文学回忆录令人感到亲切。就像独自在山间跋涉许久之后，终于遇见一人，大家相视一笑，心下闪过一句话：原来，你也在这条小路上呀……</p>
<p>P212<br />
两种思潮：希伯来思潮，希腊思潮。前者苦行，克制，重来世，理想，修行，但做不到，必伪善，违反人性。后者是重现世，重快乐，肉体，欲望，享受。世界史总是两种思潮起伏，很分明。</p>
<p>@两种思潮的说法或许有些道理，但说克己修行必是伪善，我却难以认同。</p>
<p>P214<br />
有人纯乎创造艺术的，要他做事，他做了，照样把那件事做成艺术。委命者以为受命者完工了使命，其实是完成了艺术。</p>
<p>P222<br />
顿悟一定要有渐悟的基础。……所谓潜移默化，就是渐悟。</p>
<p>P226<br />
一个艺术家要三者俱备，头脑、心肠、才能。</p>
<p>@我把“心肠”排第一。</p>
<p>P229<br />
艺术家、艺术品、艺术欣赏者，三者自有微妙的关系。艺术家的身世，不必直说，艺术品中会透露出来，欣赏者不必了解艺术家传记，却能从作品中看出他是怎样一个人。</p>
<p>@深以为然。</p>
<p>P232<br />
第一流的艺术品，还得分两类：一，艺术品高度完美，艺术家退隐不见。二，艺术品高度完美，艺术家凌驾其上。</p>
<p>@其实是人与物的关系。</p>
<p>P233<br />
第一流的艺术家，非常自爱（不是自恋），会自我观照，自我脱离，以供自我观照，用神驰的眼光对待自己。</p>
<p>@这一句，值得想想。</p>
<p>P233<br />
反正哪里有艺术，哪里便有“人”。我一天到晚爱艺术，爱人，没有功夫爱“人类”。我是人类的远房亲戚。</p>
<p>@人与人类终究是不同的，也许有一天，我还是会从人类学回到人学。</p>
<p>P248<br />
基本结构，是大灵感。字里行间，小灵感也。</p>
<p>@确实是这样。</p>
<p>P现代智慧得以解脱的是什么？宗教的偏见，道德的教条，感情的牵绊，知识的局限。</p>
<p>@是解脱，也是另一种桎梏。</p>
<p>P254<br />
文字游戏，做作，不真诚，不自然，但实在是巧妙，有本领。</p>
<p>@我倒觉得，游戏未必就不真诚，不自然。</p>
<p>P258<br />
学术，第一要冷静，第二要有耐性。</p>
<p>@想必如此。</p>
<p>P268<br />
观点是什么？马的缰绳。快，慢，左，右，停，起，由缰绳决定。问：缰绳在手，底下有马乎？我注意缰绳和马的关系。手中有缰，胯下无马，不行。所谓马，即文学艺术，怕走乱了，所以要缰绳。先古艺术是没有缰绳的，好极了，天马行空。不要把缰绳看得无往而不利。我是先无缰，后有缰，再后脱缰——将来，我什么观点也不要。观点有用，又无用，无用，又有用。最后都要脱缰的。为什么大家着急听观点？图方便。<br />
……先无马，后有马，后千里马，后脱缰——可以用我的观点了。画家、音乐家，很直观，更要摆脱观点。</p>
<p>@木先生的这段话，对于理解这部《文学回忆录》很是重要。在书中，“文学”是马，“回忆”是缰绳，是观点。在这里，先生的诸多观点是马，我的信手涂鸦是缰绳，是一种“图方便”的误述。对于读过这本书的人而言，也许可以这样；对于没有读这本书的人而言，却是只见缰绳不见马，不得其全。关于马与缰绳的关系，我喜欢先生的说法，只是如今在这个观点横行的年代，人人唯恐语不惊人死不休，反倒是“马”的存在显得更为可贵了。记下此话，但求自省。</p>
<p>P272<br />
青年人会向往各种主义，但要他们自己提出主义，只能是浪漫主义。</p>
<p>P287<br />
绝句、律句、自齐到唐，到全盛期，渐渐太过成熟而烂。很像生物，会生长、发展、衰老、残败。这就是文化形态学。文化是个大生命，作者的个人生命附着于这大生命。有时候，时代还没开花，他先开花了。</p>
<p>P317<br />
诗，艺术，有波斯风，有中国风、法国风，但不要纠缠于地方色彩。可以有现实性、针对性、说理性，但不要沾沾自喜于反映时代，不要考虑艺术的时代和区域。<br />
世界是通俗的、呆木的。艺术家打动这个世界，光凭艺术不够，凭什么呢？韵闻、轶事、半真半假的浪漫的传说（宗教要靠神话，历史要靠野史、外史，哲学要靠诡辩），说到底，艺术、宗教、历史、哲学，能够长流广传，都不是它们本身，而是本身之外的东西。</p>
<p>@深以为然。</p>
<p>P320<br />
说到底，悲观是一种远见。鼠目寸光的人，不可能悲观。所谓怀疑，悲观是个开场。然后是什么呢？西方没有完成。尼采刚刚开始叫起来：“一切重新估价。”但也才刚刚叫起来。悲剧，简单地讲，是人与命运的抗争。<br />
……马克思说人类有阶级和阶级斗争。我认为人类只有知与无知的斗争。一切智慧都是从悲从疑而来。我不知道此外还有何种来源可以产生智慧。</p>
<p>@以前，跟老陈闲聊，说我们对生活的共识是：战术上的乐观，战略上的悲观。统统是乐观，那是自欺欺人；统统是悲观，还叫人怎么活？所以，在怀疑一切之外，我又加上一句：存在即合理。这不是在讨论什么西方哲学、存在主义，只因此话合我心意，便借了过来，无他。</p>
<p>P322<br />
伟大的诗人，悲剧精神和悲观主义是混在一起的。阳刚和阴柔是一体的，无所谓东方、西方，就像一个圆球，光亮，阴影，在一起。所有伟大的诗人，都这样。</p>
<p>@又何止是伟大的诗人呢。</p>
<p>P328<br />
创作过程太长，艺术要死的。莫扎特、肖邦，都不肯过分雕琢。</p>
<p>@说到底，极致难以企及，完成的都是未完成品。</p>
<p>P328<br />
思想是判断，判，是客观的，断，是主观的。艺术家，在最高意义上，是要“断”的。</p>
<p>@似乎是这样。</p>
<p>P330<br />
人比动物弱。人要信仰。信仰是种怪癖。</p>
<p>@木先生不爱信仰，却全心信仰了艺术。</p>
<p>P336<br />
凡是纯真的悲哀者，我都尊敬。人从悲哀中落落大方走出来，就是艺术家。麦阿里并不是真的苦命。真的悲哀者，不是因为自己穷苦。</p>
<p>@深以为然。</p>
<p>P351-352</p>
<p>莎士比亚的作品，无为。剧中也有好人坏人，但他关心怎么个好法，怎么个坏法，所以他伟大。人性，近看是看不清的，远看才能看清。人间百态，莎士比亚退得很开。退得最远最开的，是上帝。莎士比亚，是仅次于上帝的人。<br />
莎士比亚为什么退得开，退得远？因为他有他的宇宙观、世界观、人生观。<br />
所有伟大人物，都有一个不为人道的哲理的底盘。艺术品是他公开的一部分，另有更大的部分，他不公开。不公开的部分与公开的部分，比例愈大，作品的深度愈大。<br />
……莎士比亚的宇宙观，横盘在他的作品中，如老子的宇宙观，渗透在他说的每一句话中。但不肯直说、说白。<br />
……艺术家的永久过程，是对人性深度呈现的过程。<br />
……作品里放不下，但又让人看出还有许多东西，这就是艺术家的深度。<br />
蒙田不事体系，深得我心。我激赏尼采的话：体系性是不诚恳的表现。但你们不能这么说。我这样说，我内里有体系，不必架构：这是第一层。</p>
<p>@我有点理解先生的意思了。</p>
<p>P366<br />
向未来看是胸襟宽阔，向古代看也是胸襟宽阔。如能做到，是一种感知丰富、进退自如的境界——前可见古人，后可见来者。人，无非是借助过去和未来支撑的。陈子昂：“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这是一种艺术的态度。艺术的态度是瞬间的、灵感的、认识变化的，此外是日常的、生活的基本态度，健朗的态度。艺术态度，生活态度，都要保持平衡、健朗。这种生活的基调——前见古人，后见来者——是所谓教养。教养何来？是艺术教养出来的。<br />
艺术和生活是这样的关系，不相扰。但艺术教养可以提高生活。</p>
<p>@学术与生活的关系，大抵如是。</p>
<p>P375<br />
现代人单纯局限于“创”，是个大陷阱，现代以为美已表达完了，来创造丑，丑看惯了，可以成美，这是美的概念的偷换。</p>
<p>P377<br />
日本的好处是没有成见，善于模仿，不动声色地模仿，技巧拿到后，知道了，再改一改，就成为自己的了。</p>
<p>@山寨同仁，或许可以学一学日本精神。</p>
<p>P389<br />
耶稣天然知道这层次。对上帝说的话，绝不对门徒讲，对门徒讲的话，不对群众讲。“该懂的懂，不该懂的就让他不懂。”</p>
<p>@以前，我是不信这种说法的，如今，慢慢觉得这话有些道理。</p>
<p>P394<br />
天才两条规律：一是把事情弄大，一是把悲哀弄成永恒。</p>
<p>@不知是不是真会这样。</p>
<p>P395<br />
许多人不死，拖拖拉拉活下去，因为在思想上已经死过了。我要是续写《红楼梦》，会让贾宝玉拖拖拉拉活下去。</p>
<p>@木先生的心肠，真硬啊。</p>
<p>P399<br />
凡一种信仰，强制性愚民，一定阶段后，民会自愚。这现象不仅是当代，人类本身如此：自愚，而后愚人。</p>
<p>@先生的这句话，我不想苟同。因为信仰并不都是强制的，它也取决于自觉。</p>
<p>P401<br />
“每一行都要表现自己的性格。”这是我终生追求的，是诗人、画家、音乐家的格言。你把梵高、塞尚的画割开看，照样笔笔梵高，笔笔塞尚。大艺术家莫不如此。</p>
<p>@哈哈，木先生终于熬不住，说了一句掏心窝的话。这个志向真是很难，穷其一生，先生也未必觉得自己达到了吧。</p>
<p>P405<br />
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都在大量荒谬的包藏中，出现一点点真知灼见。</p>
<p>@包藏。</p>
<p>P416<br />
先要通情达理。所谓情，是艺术的总量。理，是哲学的目的。你不通不达，是个庸人，既通又达，充其量二流三流——我所谓通情达理，是指这个意思。如果你自问已经够通了，够达了，那就试试任性吧。</p>
<p>P419<br />
风格是一种宿命。……对艺术家，还有一句潜台词：认识你自己的风格。……认识自己的风格，是大幸事，很多人一辈子不曾享受这种幸事。但这到后能否成功，还难说。</p>
<p>P433<br />
世界荒谬、卑污、庸俗。天才必然是叛逆者，是异端，一生注定孤独强昂。尼采说，天才的一生，是无数次死亡与无数次复活，以死亡告终的，不如最后复活的伟大天才。</p>
<p>@木先生爱谈天才，且自有一套天才观。</p>
<p>P439<br />
“艺术是前世的回忆。”</p>
<p>@这句话，我信。</p>
<p>P441<br />
《聊斋》好在笔法，用词极简，达意，出入风雅，记俚俗荒诞事，却很可观。此后赞美别人文字精深，称之聊斋笔法。</p>
<p>@回头找《聊斋》来看看，除春秋笔法之外，原来还有一个聊斋笔法。</p>
<p>P445<br />
大的叛逆，要找大的主题。攻击上帝的，是尼采。攻击宇宙的，是老子。他们从来不肯指具体的人、事。原则：攻大的，不攻小的；攻抽象的，不攻具体的。</p>
<p>@似乎是这样的。</p>
<p>P448<br />
逼真的文学代替了古代幻想的文学。古文学和新文学的分野在此。……我想将真实写到奇异的程度，使两大文学范畴豁然贯通。我憎恶人类，但迷恋人性的深度。已知的人性，已够我惊叹，未知的人性，更令我探索。……文学不是描写真实，而是创造真实——真实是无非描写的。</p>
<p>@木先生熬不住又说了一句掏心窝的话。“使两大文学范畴豁然贯通”，若能如此，将是一副怎样的盛景呀。</p>
<p>P449<br />
所谓现代小说，现实主义，真是好不容易才形成的。神话、史诗、悲剧，好不容易爬到现实主义这一步。</p>
<p>@话说回来，又为何非得爬到这一步呢？</p>
<p>P452<br />
世上有一类艺术家，我定名为“形相家”。比如梵高的画，无所谓思想深意或诗意，纯为形相，属形相型；音乐上，斯特劳斯、德彪西，形相型。而另一类是灵智的。……我好思考，却偏爱象形型的艺术家，很好相处，可爱，单纯。弄灵智的人不好办，都是有神论者，挟灵智而令众生。……灵智到极点，形相到极点，都是伟大的艺术家。最高贵伟大的艺术，是灵智与形相的浑然合一。两者各趋顶端，也伟大。</p>
<p>@有趣的是，为何会分出这样两类呢？</p>
<p>P457<br />
艺术本是各归各的，相安无事的。可是有了艺术家，把艺术当成“家”，于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p>
<p>@不止是艺术，什么行当有了“家”，都是麻烦。</p>
<p>P458<br />
学问、本领，就看你的观点、方法。无所谓正确不正确，只要有观点、方法，东西就出来。</p>
<p>P471<br />
我欣赏含有作者体温的文章。</p>
<p>@我也喜欢这样的文章。</p>
<p>P474<br />
世上有许多大人物，文学、思想、艺术，等等家。在那么多人物中间，要找你们自己的亲人，找精神上的血统。这是安身立命、成功成就的依托。每个人的来龙去脉是不一样的，血统也不一样。在你一生中，尤其是年轻时，要在世界上多少大人物中，找亲属。……有终生之师，有嫡亲的，也有旁系、过房。父母不能太多的——找到了，要细翻家谱，一再研究，一再接触。</p>
<p>@与导师的教导异曲同工。</p>
<p>P478<br />
艺术不是以量取胜。但解决了量的问题后（求质），则量越多越好。一个人有无才能，是一回事；有了才能，能不能找到题材，又是一回事。许多人才高，一辈子找不到好题材，使不上好方法，郁郁终生。</p>
<p>@总之，因缘际会，就是一条不归路呀。</p>
<p>P483<br />
艺术家别在乎读者。把衣食住行的事安排好，而后定心只管自己弄艺术。别为艺术牺牲。为艺术牺牲的艺术家太多了。牺牲精神太强，弄得艺术不像话了。</p>
<p>@这句话，得同下册的文字一起看，方能领会先生的意思。</p>
<p>P499<br />
为小说人物起名字，非常难。虚构，不着边际，用真人，写来写去不如真名字那人好——名字与那人，有可怕的关系。</p>
<p>P501<br />
《红楼梦》之所以伟大，我以为幸亏不是曹雪芹的自传。《红楼梦》有自传性，但自觉摆脱了自传的局限。</p>
<p>P502<br />
艺术家有一种灵智的反刍功能，他凭记忆再度感受从前的印象。这种超时空的感受，是艺术家的无穷灵感。</p>
<p>@这番话是真的，尝试过的人自然有体会。</p>
]]></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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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3、读书笔记3-27</title>
		<link>http://beibei.blog.paowang.net/2013/03/27/3%e3%80%81%e8%af%bb%e4%b9%a6%e7%ac%94%e8%ae%b03-27/</link>
		<comments>http://beibei.blog.paowang.net/2013/03/27/3%e3%80%81%e8%af%bb%e4%b9%a6%e7%ac%94%e8%ae%b03-27/#comments</comments>
		<pubDate>Wed, 27 Mar 2013 03:09:04 +0000</pubDate>
		<dc:creator>贝贝</dc:creator>
				<category><![CDATA[未分类]]></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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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文学回忆录（1989-1994）》（上册）木心
Bbb的留言真是令人开心，无论如何，有个不同的声音出来讲一讲，便会让人觉得踏实。木先生的一言堂，如今变成了对话体！这样才会有趣有益。其实，我把读书笔记贴出来的初衷，不过如此。嗯，接着往下写——爱写的写，爱看的看，爱评的评，不爱看的也请便。只是，请不要因为这些笔记而对木先生的书妄下定语，因为借我这支“管”来“窥豹”，是见不到豹子真颜的。
P154
每个大艺术家生前都公正地衡量过自己。有人熬不住，说出来，如但丁、普希金。有种人不说，如陶渊明，熬住不说。
@木先生说的情形想必是真的。
P154
艺术家可以写实，可以写虚，最好以自己的气质而选择。
@深以为然。
P159
古代文化的总和性现象，一定出华而又实的大人物。现代分工，是投机取巧。现代的新趋势，还是要求知识的统合。
@我孤陋寡闻，没看出这样的新趋势。只是觉得若真有这样的趋势，一定很好。毕竟，如今已多年未见大师了。
P161
这种高度的简括，态度、立场、观点的毫不假借，就叫做“春秋笔法”。
@纯属补课，不知为何，此前理解的“春秋笔法”竟与此意截然相悖，哎~~~
P163
陶渊明，平淡到不在乎说。他非常明白他的诗词同代没有读者，倒也心地放宽了。
@真入此境，倒也蛮好。
P165
什么是哲学？是思考宇宙，思考人在宇宙的位置，思考生命意义，无功利可言。忠、孝、仁、义、信，则规定人际关系。伦理学在中国，就是人际关系学，纯粹着眼功利。
@哎，果真如此么。我是觉得，为善戒愚的功利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好；你看现代的中国人连这些人际关系也不要了，难道就不功利了么？还是功利，且是为恶尚愚的功利。
P166
无论什么人物都得有个基本的哲学态度，一个以宇宙为对象的思考基础。以此视所有古往今来的大人物，概莫能外。非自宇宙观开始、以宇宙观结束的大人物，我还没见过。否则，都是小人物。
@哈哈，我喜欢这段话，纯属私心作祟。
P172
不从宇宙观而来的世界观，你的世界在哪里？不从世界观而来的人生观，你不活在世界上吗？所以，你认为你有人生观，没有、也不需要世界观，更没有、也更不需要宇宙观——你就什么也没有。
@时下流行说的“三观”不知是不是这“三观”。无论如何，木先生的提点，我认为很重要。至于三观的排序，也许会是出于本能的见仁见智。
P183-184
建立体系而成一家之言，并不难，不事体系而能千古不朽，却是极难极难。
一般的体系，可说是外化的精密、宏观的精密。我取内化的精密、微观的精密。外化的功能，体现在推理而定名，那是哲学、哲学家；内化的功能，表现在感知而不定名，那是艺术、艺术家。哲学家中，只有尼采一个人觉察到哲学的不济，坦率地说了出来，其他哲学家不肯承认思想历程的狼狈感。凡是蹩脚的、吃哲学饭的“桶子”们，从来标榜哲学是一切学的总框。
@将心比心，木先生将艺术置于哲学、宗教之上的论断，与吃哲学饭的“桶子”们的“从来标榜”其实是一个逻辑。谁也不会怀疑自己侍奉的那门学科是众学科中最美最好的一个，若无这点自信，想必也很难在那一学科中欣然自立，有所建树。至于体系，诚如先生所言，确实是个危险的东西。
P194
孔子，既不足以称哲学家，又不足以称圣人。他是一个庸俗的高级知识分子，奇在内心复杂固执，智商很高，精通文学、音乐，讲究吃穿。他的欲望强盛，种种苛求，世界满足不了他，他一定要把不可告人的东西统统告人。
@木先生对孔子的意见很大哦~~~说实话，每当我读到“有朋至远方来不亦乐乎”、“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的句子时，还是蛮开心的。
P195
真诚，先要自己无私念，不虚伪，再要用知识去分析判断，事物就清楚了——这一点安身立命的道理，我推荐给各位，以后研究任何问题，第一要脱开个人的利害得失，就会聪明。
@木先生说的这句话，我信。
P206
浪漫主义致命的弱点，是拼命追求自然，最后弄到不自然。
@所谓物极必反，大概就是这样吧。
P207
荀子有言“神莫大于化道”。“神”，指微妙的事理、高深的修养。“化道”，指受知识的熏陶而使气质变化，这才是学问的最高境界。
@尚不能完全理解，姑且先记下吧。
P208
一种思维，一种情操，来自品性伟大的人，那么这个人本身是个创造者。或曰，思维、情操的创造性，必然伴随着形式的创造性。艺术原理，形式、内容，是一致的。没有形式的内容，是不可知的，独立于内容之外的形式，也是不可知的。这原理，可以运用到艺术观，不可用到宇宙观。
@木先生描绘的似乎是一种理想状态——形式与内容的协调一致。
P209
每一宗教的创教者，都是坦荡真诚的，所以他们是创造者，有创造性。凡教会就有功利性，然而又不能公开，故向上用经院哲学，向下是标语口号。任何一种意识形态，先要从语言入手，共产运动也如此。
@或由此因，我更喜欢通过创教者的人生史来认识他的宗教，而非通过教义经卷的解释。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文学回忆录（1989-1994）》（上册）木心</p>
<p>Bbb的留言真是令人开心，无论如何，有个不同的声音出来讲一讲，便会让人觉得踏实。木先生的一言堂，如今变成了对话体！这样才会有趣有益。其实，我把读书笔记贴出来的初衷，不过如此。嗯，接着往下写——爱写的写，爱看的看，爱评的评，不爱看的也请便。只是，请不要因为这些笔记而对木先生的书妄下定语，因为借我这支“管”来“窥豹”，是见不到豹子真颜的。</p>
<p>P154<br />
每个大艺术家生前都公正地衡量过自己。有人熬不住，说出来，如但丁、普希金。有种人不说，如陶渊明，熬住不说。</p>
<p>@木先生说的情形想必是真的。</p>
<p>P154<br />
艺术家可以写实，可以写虚，最好以自己的气质而选择。</p>
<p>@深以为然。</p>
<p>P159<br />
古代文化的总和性现象，一定出华而又实的大人物。现代分工，是投机取巧。现代的新趋势，还是要求知识的统合。</p>
<p>@我孤陋寡闻，没看出这样的新趋势。只是觉得若真有这样的趋势，一定很好。毕竟，如今已多年未见大师了。</p>
<p>P161<br />
这种高度的简括，态度、立场、观点的毫不假借，就叫做“春秋笔法”。</p>
<p>@纯属补课，不知为何，此前理解的“春秋笔法”竟与此意截然相悖，哎~~~</p>
<p>P163<br />
陶渊明，平淡到不在乎说。他非常明白他的诗词同代没有读者，倒也心地放宽了。</p>
<p>@真入此境，倒也蛮好。</p>
<p>P165<br />
什么是哲学？是思考宇宙，思考人在宇宙的位置，思考生命意义，无功利可言。忠、孝、仁、义、信，则规定人际关系。伦理学在中国，就是人际关系学，纯粹着眼功利。</p>
<p>@哎，果真如此么。我是觉得，为善戒愚的功利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好；你看现代的中国人连这些人际关系也不要了，难道就不功利了么？还是功利，且是为恶尚愚的功利。</p>
<p>P166<br />
无论什么人物都得有个基本的哲学态度，一个以宇宙为对象的思考基础。以此视所有古往今来的大人物，概莫能外。非自宇宙观开始、以宇宙观结束的大人物，我还没见过。否则，都是小人物。</p>
<p>@哈哈，我喜欢这段话，纯属私心作祟。</p>
<p>P172<br />
不从宇宙观而来的世界观，你的世界在哪里？不从世界观而来的人生观，你不活在世界上吗？所以，你认为你有人生观，没有、也不需要世界观，更没有、也更不需要宇宙观——你就什么也没有。</p>
<p>@时下流行说的“三观”不知是不是这“三观”。无论如何，木先生的提点，我认为很重要。至于三观的排序，也许会是出于本能的见仁见智。</p>
<p>P183-184<br />
建立体系而成一家之言，并不难，不事体系而能千古不朽，却是极难极难。<br />
一般的体系，可说是外化的精密、宏观的精密。我取内化的精密、微观的精密。外化的功能，体现在推理而定名，那是哲学、哲学家；内化的功能，表现在感知而不定名，那是艺术、艺术家。哲学家中，只有尼采一个人觉察到哲学的不济，坦率地说了出来，其他哲学家不肯承认思想历程的狼狈感。凡是蹩脚的、吃哲学饭的“桶子”们，从来标榜哲学是一切学的总框。</p>
<p>@将心比心，木先生将艺术置于哲学、宗教之上的论断，与吃哲学饭的“桶子”们的“从来标榜”其实是一个逻辑。谁也不会怀疑自己侍奉的那门学科是众学科中最美最好的一个，若无这点自信，想必也很难在那一学科中欣然自立，有所建树。至于体系，诚如先生所言，确实是个危险的东西。</p>
<p>P194<br />
孔子，既不足以称哲学家，又不足以称圣人。他是一个庸俗的高级知识分子，奇在内心复杂固执，智商很高，精通文学、音乐，讲究吃穿。他的欲望强盛，种种苛求，世界满足不了他，他一定要把不可告人的东西统统告人。</p>
<p>@木先生对孔子的意见很大哦~~~说实话，每当我读到“有朋至远方来不亦乐乎”、“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的句子时，还是蛮开心的。</p>
<p>P195<br />
真诚，先要自己无私念，不虚伪，再要用知识去分析判断，事物就清楚了——这一点安身立命的道理，我推荐给各位，以后研究任何问题，第一要脱开个人的利害得失，就会聪明。</p>
<p>@木先生说的这句话，我信。</p>
<p>P206<br />
浪漫主义致命的弱点，是拼命追求自然，最后弄到不自然。</p>
<p>@所谓物极必反，大概就是这样吧。</p>
<p>P207<br />
荀子有言“神莫大于化道”。“神”，指微妙的事理、高深的修养。“化道”，指受知识的熏陶而使气质变化，这才是学问的最高境界。</p>
<p>@尚不能完全理解，姑且先记下吧。</p>
<p>P208<br />
一种思维，一种情操，来自品性伟大的人，那么这个人本身是个创造者。或曰，思维、情操的创造性，必然伴随着形式的创造性。艺术原理，形式、内容，是一致的。没有形式的内容，是不可知的，独立于内容之外的形式，也是不可知的。这原理，可以运用到艺术观，不可用到宇宙观。</p>
<p>@木先生描绘的似乎是一种理想状态——形式与内容的协调一致。</p>
<p>P209<br />
每一宗教的创教者，都是坦荡真诚的，所以他们是创造者，有创造性。凡教会就有功利性，然而又不能公开，故向上用经院哲学，向下是标语口号。任何一种意识形态，先要从语言入手，共产运动也如此。</p>
<p>@或由此因，我更喜欢通过创教者的人生史来认识他的宗教，而非通过教义经卷的解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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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2、读书笔记3-23</title>
		<link>http://beibei.blog.paowang.net/2013/03/23/2%e3%80%81%e8%af%bb%e4%b9%a6%e7%ac%94%e8%ae%b03-23/</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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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23 Mar 2013 03:48:40 +0000</pubDate>
		<dc:creator>贝贝</dc:creator>
				<category><![CDATA[未分类]]></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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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文学回忆录（1989-1994）》（上册）木心
接着说——
P70
《圣经》全书只是一个主旨：人寻求上帝。
@我没有完整的读过《圣经》，但总觉得，无论如何：人有寻求，便是一件迷人的事。
P74
“利未记”有一句：“你要爱你的邻人如爱你自己。”整个基督教真谛，就在这句，但正是这句，问题最大。你的邻人是什么人？他利用你的爱，损害你（佛家还要糟糕：“舍身饲虎”）。宗教总是从情理开始，弄到不合情理，逼人弄虚作假。最符合平常心的，是个人主义。超人哲学，是个人主义的升华拔萃。
@木先生的观点，我不想苟同。他认为“爱邻人如爱自己”不过是弄虚作假，而我却真真体会过，其实，那种滋味比日日担心对方“利用你的爱，损害你”要开心、坦然的多。也许，至善的世界人间难寻，但向善的世界却是可以实践的。
P81
任何流传的信仰以误解始成。这说明耶稣说的话是无界限的。
@前一句未读懂，后一句甚同意。
P81
全世界理想主义都有目标。耶稣的理想主义毫无目标。
@我喜欢“毫无目标”的说法，其与“无界”相通。
P82
不求甚解就是一种解。
@嘿嘿，我喜欢这个说法。Frankk总是抱怨我不求甚解，如今可算是有了依凭。
P84
上帝无是无非，无黑无白，超越善恶。耶稣，早已说出极度的悲观。如果都照耀好人坏人，何来最后审判？耶稣不是哲学家，无意间说出了真理，绝对的真理。
@这话，读着让人纠结。耶稣说上帝“无是无非”，似乎与老子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意思差不多。也许，我们真得没有办法想象一个“绝对超越”会富有人性道德，履行人间法则。若有，想必也是熙熙攘攘的希腊诸神。如是观，人们似乎在用两种截然不同的信念造“神”，一种是模仿人类，如希腊诸神；一种是禁绝模仿，如上帝。前者与人类的关系总是剪不断理还乱，终究化为无神；而后者看人类，则如隔岸观火，诚为遗世独立的一神。
P87
耶稣的思想襟怀，纯粹理想主义，极端无政府主义，形上的，空灵的，不能实践的。“真理”大抵如此，凡切实可行的不是真理。
@不能实践的，若定要实践，便难免会走样。也许，我们对待真理的态度应与对待美人一般：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看一看就好啦，那可真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宝贝啊。这么一想，心里就舒坦多了。
P94
人要从小就不凡。凡把思想抱负寄托在天上、精神上、真理上，必不愿遵守世俗规则、细节、教条、律法，必不在乎世俗生活。
@我打算就这么教导冬冬，哈哈。不过仔细想一想，这种状态似乎也不是通过教养就能达到的，多半是源出于天性吧。
P96
一方面这些伟人都是为人类的，但另一方面，又是与人类决裂的。为什么？思考题。
@我来答一个：所谓的伟人，定是介于人、神之间的。如此，“为人类”是因为沾惹了人间烟火，“与人决裂”是由于具备着神灵气质。不知道木先生觉得对不对。
P97
天才的命运都是被利用的，被各人各取所需。
@似乎是这样的。只不过，各取所需也许是因为实在认不真切——天才的复杂性与多元性远非三言两语的常规思维所能概括；无论如何，我们从未放弃过完整地认知天才的努力。木先生似乎总爱把人往坏的想，他是“性本恶”的拥护者么？我不知道。只此一点，读着拧巴。
P98
人与信仰的关系，高于人与人的关系，高于人伦关系。
@深以为然。
P98
天堂人间不能共存，世俗和理想难以沟通。
@天堂人间不能共存，世俗和理想不乏沟通。
P102
中国人说天人合一，其实天不欲和人合一，是人的一厢情愿，天爱吊人胃口，爱出谜。
@身为人，我很难说“天”爱干什么，但至少可以决断自己爱干什么。世间事，大部分都是一厢情愿。即如我爱你，但与你无关。就此，我倒是喜欢中国人的这点“小任性”。
P104
天才幼年只有信心，没有计划。天才第一特征，乃信心。信心就是快乐。……信心到底哪里来？信心就是忠诚。立志，容易。忠诚其志，太难。许多人立志，随立随毁，不如不立。……求道，坚定忠诚无疑，虽蹈海，也走下去。
@深以为然。
P108
知识，要者是理解知识与知识之间的关系，如此能成智者。
@深以为然。
P108
宇宙是无目的。……宗教是什么？就因为宇宙无目的，方法论无目的，也是架空。宗教是想在无目的的宇宙中，虚构一目的。此即宗教。
@之所以虚构，也许是因为我们不甘于沦为无目的的生命吧。反正我是这么想的，宇宙无目的，不是我赖倒坐的躺椅。
P110
婆罗门教给印度留下最重要的，是信仰灵魂经无数次轮回再生。轮回多少，决定于善恶，前生决定今生，今生决定来生。……佛教即要情境寂灭，摆脱轮回。……佛教与婆罗门教的关系，犹若基督教与犹太教的关系，有新教与旧教之分。
@理解婆罗门教对于理解佛教，应是很重要的吧。哎，还得继续补课。
P113
对照婆罗门教祭神，乔达摩不来这一套，只注重自我祈祷修行。他心中的神不需要人祭，无功利观念，唯重视悔过和祈祷（犹太教讲祭拜，基督教不讲，重内心修行）。
@或与献祭相关。
P114
东方还有一教……是波斯教。一千三百年前被阿拉伯人赶出波斯，居于印度，成琐罗亚斯德教（Zoroaster）。该教教义中，万物之处有两个神，一光明，一黑暗。人的灵魂是两个神的永久战场。
@如木先生所言，则西藏苯教与波斯教的某些教义很相近。还得补课。
P114
宗教是由对自然现象要求正名而来，可指为神。上帝，佛，有了正名，可以呼叫。还要有形，可以膜拜。正名，赋形后，还不亲切，遂有人类自身的形象出现，崇拜人身的神，比崇拜自然现象与图腾图案要亲切得多。
@木先生的提法，不敢苟同。“佛”不应被视为神，佛教不是因为“对自然现象要求正名而来的”。
P114
如来，不去不来之意，三生如来，指过去、现在、未来。
@喜欢这个说法。
P115
宗教归根到底是意识形态，是文化现象。宗教与哲学的分野，一个是信仰，一个是怀疑。
@木先生似乎不喜宗教，尽管他喜欢那些创教者。在我看，宗教并非先生一言以蔽之的这般简单，它不只是事关“意识形态”，也比“文化”要大得多。
关于“宗教”的文学，木先生讲完了。我喜欢听先生讲这些内容，就像一百个人的心中有一百个哈姆雷特一样，每个人对宗教的理解似乎也若有不同。听一听这些言说，蛮有意思的；也许在先生看来，这些多半是“误解”。
嗯，在此告一段落，明日再续。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文学回忆录（1989-1994）》（上册）木心</p>
<p>接着说——</p>
<p>P70<br />
《圣经》全书只是一个主旨：人寻求上帝。</p>
<p>@我没有完整的读过《圣经》，但总觉得，无论如何：人有寻求，便是一件迷人的事。</p>
<p>P74<br />
“利未记”有一句：“你要爱你的邻人如爱你自己。”整个基督教真谛，就在这句，但正是这句，问题最大。你的邻人是什么人？他利用你的爱，损害你（佛家还要糟糕：“舍身饲虎”）。宗教总是从情理开始，弄到不合情理，逼人弄虚作假。最符合平常心的，是个人主义。超人哲学，是个人主义的升华拔萃。</p>
<p>@木先生的观点，我不想苟同。他认为“爱邻人如爱自己”不过是弄虚作假，而我却真真体会过，其实，那种滋味比日日担心对方“利用你的爱，损害你”要开心、坦然的多。也许，至善的世界人间难寻，但向善的世界却是可以实践的。</p>
<p>P81<br />
任何流传的信仰以误解始成。这说明耶稣说的话是无界限的。</p>
<p>@前一句未读懂，后一句甚同意。</p>
<p>P81<br />
全世界理想主义都有目标。耶稣的理想主义毫无目标。</p>
<p>@我喜欢“毫无目标”的说法，其与“无界”相通。</p>
<p>P82<br />
不求甚解就是一种解。</p>
<p>@嘿嘿，我喜欢这个说法。Frankk总是抱怨我不求甚解，如今可算是有了依凭。</p>
<p>P84<br />
上帝无是无非，无黑无白，超越善恶。耶稣，早已说出极度的悲观。如果都照耀好人坏人，何来最后审判？耶稣不是哲学家，无意间说出了真理，绝对的真理。</p>
<p>@这话，读着让人纠结。耶稣说上帝“无是无非”，似乎与老子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意思差不多。也许，我们真得没有办法想象一个“绝对超越”会富有人性道德，履行人间法则。若有，想必也是熙熙攘攘的希腊诸神。如是观，人们似乎在用两种截然不同的信念造“神”，一种是模仿人类，如希腊诸神；一种是禁绝模仿，如上帝。前者与人类的关系总是剪不断理还乱，终究化为无神；而后者看人类，则如隔岸观火，诚为遗世独立的一神。</p>
<p>P87<br />
耶稣的思想襟怀，纯粹理想主义，极端无政府主义，形上的，空灵的，不能实践的。“真理”大抵如此，凡切实可行的不是真理。</p>
<p>@不能实践的，若定要实践，便难免会走样。也许，我们对待真理的态度应与对待美人一般：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看一看就好啦，那可真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宝贝啊。这么一想，心里就舒坦多了。</p>
<p>P94<br />
人要从小就不凡。凡把思想抱负寄托在天上、精神上、真理上，必不愿遵守世俗规则、细节、教条、律法，必不在乎世俗生活。</p>
<p>@我打算就这么教导冬冬，哈哈。不过仔细想一想，这种状态似乎也不是通过教养就能达到的，多半是源出于天性吧。</p>
<p>P96<br />
一方面这些伟人都是为人类的，但另一方面，又是与人类决裂的。为什么？思考题。</p>
<p>@我来答一个：所谓的伟人，定是介于人、神之间的。如此，“为人类”是因为沾惹了人间烟火，“与人决裂”是由于具备着神灵气质。不知道木先生觉得对不对。</p>
<p>P97<br />
天才的命运都是被利用的，被各人各取所需。</p>
<p>@似乎是这样的。只不过，各取所需也许是因为实在认不真切——天才的复杂性与多元性远非三言两语的常规思维所能概括；无论如何，我们从未放弃过完整地认知天才的努力。木先生似乎总爱把人往坏的想，他是“性本恶”的拥护者么？我不知道。只此一点，读着拧巴。</p>
<p>P98<br />
人与信仰的关系，高于人与人的关系，高于人伦关系。</p>
<p>@深以为然。</p>
<p>P98<br />
天堂人间不能共存，世俗和理想难以沟通。</p>
<p>@天堂人间不能共存，世俗和理想不乏沟通。</p>
<p>P102<br />
中国人说天人合一，其实天不欲和人合一，是人的一厢情愿，天爱吊人胃口，爱出谜。</p>
<p>@身为人，我很难说“天”爱干什么，但至少可以决断自己爱干什么。世间事，大部分都是一厢情愿。即如我爱你，但与你无关。就此，我倒是喜欢中国人的这点“小任性”。</p>
<p>P104<br />
天才幼年只有信心，没有计划。天才第一特征，乃信心。信心就是快乐。……信心到底哪里来？信心就是忠诚。立志，容易。忠诚其志，太难。许多人立志，随立随毁，不如不立。……求道，坚定忠诚无疑，虽蹈海，也走下去。</p>
<p>@深以为然。</p>
<p>P108<br />
知识，要者是理解知识与知识之间的关系，如此能成智者。</p>
<p>@深以为然。</p>
<p>P108<br />
宇宙是无目的。……宗教是什么？就因为宇宙无目的，方法论无目的，也是架空。宗教是想在无目的的宇宙中，虚构一目的。此即宗教。</p>
<p>@之所以虚构，也许是因为我们不甘于沦为无目的的生命吧。反正我是这么想的，宇宙无目的，不是我赖倒坐的躺椅。</p>
<p>P110<br />
婆罗门教给印度留下最重要的，是信仰灵魂经无数次轮回再生。轮回多少，决定于善恶，前生决定今生，今生决定来生。……佛教即要情境寂灭，摆脱轮回。……佛教与婆罗门教的关系，犹若基督教与犹太教的关系，有新教与旧教之分。</p>
<p>@理解婆罗门教对于理解佛教，应是很重要的吧。哎，还得继续补课。</p>
<p>P113<br />
对照婆罗门教祭神，乔达摩不来这一套，只注重自我祈祷修行。他心中的神不需要人祭，无功利观念，唯重视悔过和祈祷（犹太教讲祭拜，基督教不讲，重内心修行）。</p>
<p>@或与献祭相关。</p>
<p>P114<br />
东方还有一教……是波斯教。一千三百年前被阿拉伯人赶出波斯，居于印度，成琐罗亚斯德教（Zoroaster）。该教教义中，万物之处有两个神，一光明，一黑暗。人的灵魂是两个神的永久战场。</p>
<p>@如木先生所言，则西藏苯教与波斯教的某些教义很相近。还得补课。</p>
<p>P114<br />
宗教是由对自然现象要求正名而来，可指为神。上帝，佛，有了正名，可以呼叫。还要有形，可以膜拜。正名，赋形后，还不亲切，遂有人类自身的形象出现，崇拜人身的神，比崇拜自然现象与图腾图案要亲切得多。</p>
<p>@木先生的提法，不敢苟同。“佛”不应被视为神，佛教不是因为“对自然现象要求正名而来的”。</p>
<p>P114<br />
如来，不去不来之意，三生如来，指过去、现在、未来。</p>
<p>@喜欢这个说法。</p>
<p>P115<br />
宗教归根到底是意识形态，是文化现象。宗教与哲学的分野，一个是信仰，一个是怀疑。</p>
<p>@木先生似乎不喜宗教，尽管他喜欢那些创教者。在我看，宗教并非先生一言以蔽之的这般简单，它不只是事关“意识形态”，也比“文化”要大得多。</p>
<p>关于“宗教”的文学，木先生讲完了。我喜欢听先生讲这些内容，就像一百个人的心中有一百个哈姆雷特一样，每个人对宗教的理解似乎也若有不同。听一听这些言说，蛮有意思的；也许在先生看来，这些多半是“误解”。<br />
嗯，在此告一段落，明日再续。</p>
]]></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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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1、读书笔记3-22</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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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22 Mar 2013 13:13:14 +0000</pubDate>
		<dc:creator>贝贝</dc:creator>
				<category><![CDATA[评论]]></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beibei.blog.paowang.net/?p=642</guid>
		<description><![CDATA[《文学回忆录（1989-1994）》（上册）木心
一天半看完了这本书，实在太容易阅读了。书名下，写有“木心讲述”，感觉并不确切，因为文字是“笔记体”，而非“口述体”。也许，说是“丹青笔记”反到合适些。
我的本科专业是汉语言文学，自毕业后便放下了，一晃十多年，不曾回望过。如今，循着木心的回忆录，大致温故一遍。至于阅读的初衷，只因自觉博士论文的文字实在面目可憎，所以，不得不回去补补课，希望能找回点文字本该有的感觉。在这方面，我承认自己是有些文字洁癖的。虽然，读完也就可以了，之所以写读书笔记，不过是为将来偷工减料——若想再读这部回忆录，也许翻翻笔记就够了。
P48
克罗齐提出历史与艺术有相似性。他说：一，艺术不是抒发官能快感的媒介。二，也不是自然事实的呈现。三，也不是形式关系系统的架构与享受。他说，艺术是个体性的自觉的想象。艺术家观察并呈现这种个体性。艺术不是情绪的活动，而是认知的活动。科学和艺术相反，科学要认知的是“普遍”，要建构的是一般性概念。科学之间，概念之间，要厘定它。
历史关心的是具体个别的事实。所以，要仔细对待事实，叙述事实，找出事实的前因后果，找出事实之间的关系。根据克罗齐的说法，历史并不在于理解它的客体（对象），而仅止于凝想那个客体，这种凝想、凝视、凝思，正是艺术家命定要来从事的活动……唯物史观要把历史归入科学概念，连串“事实”似乎专为辩证法推论存在，完全无视“个体性”，只要普遍性，而历史、艺术要具体性、个别性。
历史不属于科学的概念范畴，属于艺术的概念范畴。历史是要对客观思考、凝视，非旨在理解。这也正是艺术的课题。
@不论木心如何理解这段话，他引用的克罗齐的观点至少深得我心。将历史与艺术相联，而非与科学相关，似乎是一种更舒服的写作方式，至少，在我的经验来看是这样的。只是，若说“非旨在理解”，我却不太明白了。“凝想、凝视、凝思”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理解客体么，不然，还会出于什么目的呢？难道仅是为了摆出一个“凝想、凝视、凝思”的姿势么？只不过，这种理解并不是科学意义上的理解，还原一个“概念”或认知一种“普遍”，而是建立一种凝想者（主体）与被凝想者（客体）之间的关联或关系。由此，方可言说历史也要“具体性、个别性”，犹如艺术。
P50
历史学家，是真口袋里装真东西。艺术家，是假口袋里装真东西。历史学家苦，要找真口袋，我怕苦，不做史家。
@其实，历史学家是不是“真口袋里装真东西”真得很难说。凡事只能落实在“找”上，还未必能找到“真”。所以说，“真”“假”口袋，也许并不是历史学家和艺术家的分野；因为两者间的差别是渐进色，没有一个毅然决然的区别。至于“苦”，嘿嘿，我不怕苦，怕也没有用，因为若想做文明人类学的研究，必是绕不开历史这一环。况且，对我而言，真真造一个“假口袋”其实也蛮难的。
P50
史家、艺术家，一定要从不可分的普遍性的东西中分出来。史家分出个体性，还得放进普遍性。艺术家分出个体性，不必再到普遍性。
@又是史家和艺术家的不同，木先生是觉得其症结在于对“普遍性”处理方式不同吗？“普遍性”真得是一个很难讲的词。至于能否“再（回）到”，也许得由艺术评论家说了算，而不是艺术家自说自话。
P55
（乔达摩）他离开宫殿，是伊卡洛斯之始：他的王宫，就是迷楼，半夜里飞出来，世界又是迷楼，要飞出世界，难了，但他还是飞了出来，最后发现生命本身就是迷楼。所谓三藐三菩提。他伟大，悟到生命之轮回，于是他逃避轮回。
@极喜欢这一段，乔达摩的心路历程可谓历历在目。
P57
正式观点：多神-&#62;泛神-&#62;无神。此中规律，世界如此。而一神，很难通向泛神，因此不可能无神。所以，希腊诸神今已消失了。叔本华说，泛神即客客气气的无神论。而基督教（一神）至今不灭，不可能通向泛神。
即此说明，希腊精神是健康的。一开始，他们的诸神之上就有命运。从国君到国民，心照不宣地将命运置于诸神之上。希腊的潜意识，是无神。我的公式再挑明如下：多神（命运）-&#62;泛神-&#62;（观念）-&#62;无神（哲思）。
希腊之所以活泼健康，是他们早在神的多元性上，伏下了无神论的观念。
@木先生关于从多神至无神的推演，甚是有趣，也有道理。除希腊以外，与之相仿的或许还有印度文明。起初同样是信奉多神论的，而后从中衍生出佛教——从始至终我都把佛教作为无神论来对待。但有趣的是，从希腊精神中并没有衍生出无神论宗教，而是由某种主义（理性主义？）取代，这种主义生根发芽的地方不知是否在希腊。不过，木先生似乎点出了这种差异的原因之所在，即“命运”。但希腊人和印度人对命运的理解确有不同。
“希腊人承认命运后，心里在打主意，怎样来对抗命运”。说“你要认识你自己”。其实，还是话没说完。要如何认识呢？怎样才能认识呢？窃以为，这样的认识论，是将自己以及自己容身的世界彻底地客体化，化为外在的认知对象。印度人虽然也承认“命运”，但把命运归结为自己的问题，因而有轮回有业报有因果之说，这样的认识论，是将自己以及自己容身的世界彻底地主体化，化为内在的感知对象。由此，两者最终走向了看似不同的两个方向。
忽然想起来，还有一个无神论忘了说，应该是儒家教化下的古代中国吧。中国人又是如何寻求“命运”的解决之道呢？木先生说“中国人想天人合一”，大抵如是。只不过，这个“合一”到底是怎么个“合”法，我却不甚了了。
P57
希腊悲剧的通识与基调，是一切都无法抵抗命运。
@这样的悲剧确实令人揪心。只是，为什么一定要“抵抗”呢，且是“一切”。木先生看了我的疑问，一定会笑话说：你看你，又落入了“顺势而为”、“随遇而安”的中式思维，要不说中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悲剧呢！嘿嘿
P57
一切伟大的思想来自悲观主义。真正伟大的人物都是一开始就悲观、绝望，置之死地而后生。
@无他，同意木先生的论断。
P57
希腊对死是正视的，对命运是正视的。正视之后，他们的态度是好自为之——人道。拿人道去对抗天道，很伟大。他们聪明，认为人道可以对抗天道。
@认为“可以对抗”就是聪明吗？我不知道，也许是聪明的一面吧。我并不以为天人之间的事均可用“对抗”来解决。
今天先写到这里吧……读书笔记就是一个反刍过程，快不得。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文学回忆录（1989-1994）》（上册）木心</p>
<p>一天半看完了这本书，实在太容易阅读了。书名下，写有“木心讲述”，感觉并不确切，因为文字是“笔记体”，而非“口述体”。也许，说是“丹青笔记”反到合适些。<br />
我的本科专业是汉语言文学，自毕业后便放下了，一晃十多年，不曾回望过。如今，循着木心的回忆录，大致温故一遍。至于阅读的初衷，只因自觉博士论文的文字实在面目可憎，所以，不得不回去补补课，希望能找回点文字本该有的感觉。在这方面，我承认自己是有些文字洁癖的。虽然，读完也就可以了，之所以写读书笔记，不过是为将来偷工减料——若想再读这部回忆录，也许翻翻笔记就够了。</p>
<p>P48<br />
克罗齐提出历史与艺术有相似性。他说：一，艺术不是抒发官能快感的媒介。二，也不是自然事实的呈现。三，也不是形式关系系统的架构与享受。他说，艺术是个体性的自觉的想象。艺术家观察并呈现这种个体性。艺术不是情绪的活动，而是认知的活动。科学和艺术相反，科学要认知的是“普遍”，要建构的是一般性概念。科学之间，概念之间，要厘定它。<br />
历史关心的是具体个别的事实。所以，要仔细对待事实，叙述事实，找出事实的前因后果，找出事实之间的关系。根据克罗齐的说法，历史并不在于理解它的客体（对象），而仅止于凝想那个客体，这种凝想、凝视、凝思，正是艺术家命定要来从事的活动……唯物史观要把历史归入科学概念，连串“事实”似乎专为辩证法推论存在，完全无视“个体性”，只要普遍性，而历史、艺术要具体性、个别性。<br />
历史不属于科学的概念范畴，属于艺术的概念范畴。历史是要对客观思考、凝视，非旨在理解。这也正是艺术的课题。</p>
<p>@不论木心如何理解这段话，他引用的克罗齐的观点至少深得我心。将历史与艺术相联，而非与科学相关，似乎是一种更舒服的写作方式，至少，在我的经验来看是这样的。只是，若说“非旨在理解”，我却不太明白了。“凝想、凝视、凝思”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理解客体么，不然，还会出于什么目的呢？难道仅是为了摆出一个“凝想、凝视、凝思”的姿势么？只不过，这种理解并不是科学意义上的理解，还原一个“概念”或认知一种“普遍”，而是建立一种凝想者（主体）与被凝想者（客体）之间的关联或关系。由此，方可言说历史也要“具体性、个别性”，犹如艺术。</p>
<p>P50<br />
历史学家，是真口袋里装真东西。艺术家，是假口袋里装真东西。历史学家苦，要找真口袋，我怕苦，不做史家。</p>
<p>@其实，历史学家是不是“真口袋里装真东西”真得很难说。凡事只能落实在“找”上，还未必能找到“真”。所以说，“真”“假”口袋，也许并不是历史学家和艺术家的分野；因为两者间的差别是渐进色，没有一个毅然决然的区别。至于“苦”，嘿嘿，我不怕苦，怕也没有用，因为若想做文明人类学的研究，必是绕不开历史这一环。况且，对我而言，真真造一个“假口袋”其实也蛮难的。</p>
<p>P50<br />
史家、艺术家，一定要从不可分的普遍性的东西中分出来。史家分出个体性，还得放进普遍性。艺术家分出个体性，不必再到普遍性。</p>
<p>@又是史家和艺术家的不同，木先生是觉得其症结在于对“普遍性”处理方式不同吗？“普遍性”真得是一个很难讲的词。至于能否“再（回）到”，也许得由艺术评论家说了算，而不是艺术家自说自话。</p>
<p>P55<br />
（乔达摩）他离开宫殿，是伊卡洛斯之始：他的王宫，就是迷楼，半夜里飞出来，世界又是迷楼，要飞出世界，难了，但他还是飞了出来，最后发现生命本身就是迷楼。所谓三藐三菩提。他伟大，悟到生命之轮回，于是他逃避轮回。</p>
<p>@极喜欢这一段，乔达摩的心路历程可谓历历在目。</p>
<p>P57<br />
正式观点：多神-&gt;泛神-&gt;无神。此中规律，世界如此。而一神，很难通向泛神，因此不可能无神。所以，希腊诸神今已消失了。叔本华说，泛神即客客气气的无神论。而基督教（一神）至今不灭，不可能通向泛神。<br />
即此说明，希腊精神是健康的。一开始，他们的诸神之上就有命运。从国君到国民，心照不宣地将命运置于诸神之上。希腊的潜意识，是无神。我的公式再挑明如下：多神（命运）-&gt;泛神-&gt;（观念）-&gt;无神（哲思）。<br />
希腊之所以活泼健康，是他们早在神的多元性上，伏下了无神论的观念。</p>
<p>@木先生关于从多神至无神的推演，甚是有趣，也有道理。除希腊以外，与之相仿的或许还有印度文明。起初同样是信奉多神论的，而后从中衍生出佛教——从始至终我都把佛教作为无神论来对待。但有趣的是，从希腊精神中并没有衍生出无神论宗教，而是由某种主义（理性主义？）取代，这种主义生根发芽的地方不知是否在希腊。不过，木先生似乎点出了这种差异的原因之所在，即“命运”。但希腊人和印度人对命运的理解确有不同。<br />
“希腊人承认命运后，心里在打主意，怎样来对抗命运”。说“你要认识你自己”。其实，还是话没说完。要如何认识呢？怎样才能认识呢？窃以为，这样的认识论，是将自己以及自己容身的世界彻底地客体化，化为外在的认知对象。印度人虽然也承认“命运”，但把命运归结为自己的问题，因而有轮回有业报有因果之说，这样的认识论，是将自己以及自己容身的世界彻底地主体化，化为内在的感知对象。由此，两者最终走向了看似不同的两个方向。<br />
忽然想起来，还有一个无神论忘了说，应该是儒家教化下的古代中国吧。中国人又是如何寻求“命运”的解决之道呢？木先生说“中国人想天人合一”，大抵如是。只不过，这个“合一”到底是怎么个“合”法，我却不甚了了。</p>
<p>P57<br />
希腊悲剧的通识与基调，是一切都无法抵抗命运。</p>
<p>@这样的悲剧确实令人揪心。只是，为什么一定要“抵抗”呢，且是“一切”。木先生看了我的疑问，一定会笑话说：你看你，又落入了“顺势而为”、“随遇而安”的中式思维，要不说中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悲剧呢！嘿嘿</p>
<p>P57<br />
一切伟大的思想来自悲观主义。真正伟大的人物都是一开始就悲观、绝望，置之死地而后生。</p>
<p>@无他，同意木先生的论断。</p>
<p>P57<br />
希腊对死是正视的，对命运是正视的。正视之后，他们的态度是好自为之——人道。拿人道去对抗天道，很伟大。他们聪明，认为人道可以对抗天道。</p>
<p>@认为“可以对抗”就是聪明吗？我不知道，也许是聪明的一面吧。我并不以为天人之间的事均可用“对抗”来解决。</p>
<p>今天先写到这里吧……读书笔记就是一个反刍过程，快不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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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4月26日 西安二日</title>
		<link>http://beibei.blog.paowang.net/2011/05/06/4%e6%9c%8826%e6%97%a5-%e8%a5%bf%e5%ae%89%e4%ba%8c%e6%97%a5/</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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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06 May 2011 04:42:09 +0000</pubDate>
		<dc:creator>贝贝</dc:creator>
				<category><![CDATA[田野笔记]]></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beibei.blog.paowang.net/?p=634</guid>
		<description><![CDATA[ 
上午，去学校附近的火车票代售点，买从西宁去往拉萨的火车票。却被告知，到拉萨的车票只能去火车站买。于是又悻悻然的坐公交车去火车站。在西安出行，你会发现坐公交车比乘坐计程车更方便，但首先，要准备好一元钱。此外，西安的大马路似乎可以随意穿行。后来，把这个印象说给同学听，他们笑着告诉我：在西安，只要是会动的东西上了路，汽车都得让！阿猫、阿狗都不例外，更何况是人呢？——感觉还挺人性化的，虽是不怎么遵守交通规则！
中午，与亚萍和她的朋友吃饭，卷饼。
下午，休息后，去逛汉唐书店。这家书店在我上大学之后才开起来，如今已形成连锁小有规模。书店共分四层，社科图书在三楼，与专业相关的专柜是“民族文化”和“社会学”。抄得不少书目，再去孔夫子上买。哎，但愿书店能原谅我这样如此不忠诚的用户，汉唐的折扣实在少的可怜。
晚上，终于见到毕业后素未谋面的陈静，一起吃小六汤包。她留起了披肩长发，直直垂下，像顶着一头黑色瀑布。这么多年过去，时间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真是少得可怜。你看，我现在是不是话多了些？……陈静问我。我点了点头。她的父亲打来电话，听她讲陕西话，温柔绵长，很是亲切。
回亚萍家，东东已睡。今晚，我睡沙发床。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p>
<p>上午，去学校附近的火车票代售点，买从西宁去往拉萨的火车票。却被告知，到拉萨的车票只能去火车站买。于是又悻悻然的坐公交车去火车站。在西安出行，你会发现坐公交车比乘坐计程车更方便，但首先，要准备好一元钱。此外，西安的大马路似乎可以随意穿行。后来，把这个印象说给同学听，他们笑着告诉我：在西安，只要是会动的东西上了路，汽车都得让！阿猫、阿狗都不例外，更何况是人呢？——感觉还挺人性化的，虽是不怎么遵守交通规则！</p>
<p>中午，与亚萍和她的朋友吃饭，卷饼。</p>
<p>下午，休息后，去逛汉唐书店。这家书店在我上大学之后才开起来，如今已形成连锁小有规模。书店共分四层，社科图书在三楼，与专业相关的专柜是“民族文化”和“社会学”。抄得不少书目，再去孔夫子上买。哎，但愿书店能原谅我这样如此不忠诚的用户，汉唐的折扣实在少的可怜。</p>
<p>晚上，终于见到毕业后素未谋面的陈静，一起吃小六汤包。她留起了披肩长发，直直垂下，像顶着一头黑色瀑布。这么多年过去，时间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真是少得可怜。你看，我现在是不是话多了些？……陈静问我。我点了点头。她的父亲打来电话，听她讲陕西话，温柔绵长，很是亲切。</p>
<p>回亚萍家，东东已睡。今晚，我睡沙发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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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4月25日 西安一日</title>
		<link>http://beibei.blog.paowang.net/2011/05/01/4%e6%9c%8825%e6%97%a5-%e8%a5%bf%e5%ae%89%e4%b8%80%e6%97%a5/</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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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01 May 2011 12:49:58 +0000</pubDate>
		<dc:creator>贝贝</dc:creator>
				<category><![CDATA[田野笔记]]></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beibei.blog.paowang.net/?p=632</guid>
		<description><![CDATA[出站。
随着人流走向出站口。一道铁栅栏将站口内外隔开。接站的人，层层叠叠垒在一起，一见有大批旅客出站，便禁不住得往前涌：站在前排的人，被挤得仿佛贴在了栅栏上；站在后面的人，就只能从人缝中露出一张焦急等待的脸。出站时，只要将车票在检票员的眼前晃一下，便可离开了。速度之快，令我疑心检票员是否看清了票面信息。
从接站的人潮中挤出来，刚走到站前广场，便被另一股人流包围。他们跟着你的步伐，不停问：要不要去兵马俑华清池？要住宿吗？要去哪里？要车不？……所有与旅游相关的信息都会在短暂的两三分钟内被问到。你一路摇头沉默着往前走，直到走过某点，他们便会立刻作鸟兽散，返回出站口，寻找下一个目标。你不知道他们如何判断“离你而去”的时机：是走到了某个地方，还是过了多少时间，得不到回应就掉转头。现在，只剩下你一人，想想该如何离开火车站。
通常，有两种离开的方式，一是乘坐出租车，二是乘坐公交车。前者的好处是目的地可随意选择而且不用等待太久，后者的好处是便宜而且不用担心会坐上黑车。由于缺乏在异地坐公交车的常识（1、选择正确的公交线路，2、知道准确的车站地址，3、了解发车的间隔时间或发车时间），初来乍到的人往往会选择第一种。
虽然同学已告诉我该乘几路车，但我一时偷懒，便遵循“惯例”，走向出租车等候亭。到那儿一看，顿时傻了眼，亭下拄着五六十号拖箱背包的人，而停车场里的出租车却屈指可数。这可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我转身去找公交车站。其实，也不知道车站在哪里，只是随着人流往另一个方向走。穿过宽得比例失调的城墙门洞，又随行人横过马路，询问附近的报亭售货员和几个学生模样的乘客，打听到车站的位置，比我预想的要近很多。刚走到站牌下，便看见公交车进站，排队上车，一块钱投币，居然还有座位。
30路公交车，穿市区自北往南而行，途经东大街，那是西安早期最繁华的街道，十年前我在西安上学时，时常步行此街消闲度日。一如记忆中的，路边国槐碧荫遮日，商家店铺比肩接踵，路上行人穿梭往来，这个周日的上午，东大街好不热闹。建筑群的格局变化也不大，只因古城中限高的缘故，大家就只好在铺面上多做文章了。这景象，倒是会让长年在外、偶尔返乡的人们多几分亲切感。
出和平门，继续往南，新兴的高层建筑贸然而起，簇拥着一路前行，直到大雁塔北广场，方才止住脚步。北广场的中间是主景水道，但此时并不见流水喷泉；水道两侧是园林区，新植的绿树尚显单薄；广场外围是最多不过三四层的仿古建筑，已缀满商铺招牌。由于北广场的南北落差多达九米，视线沿缓坡自然向上，可见大雁塔安坐于视野的正中，伫立在天际线上。古朴巍峨，又略显孤单。只因目光所及，唯此这一座高耸的人造物。
在“医学院”站下车，大学同学亚萍在这所学校做辅导员，这两天，我就要住在她家。
约在路边的麦当劳碰头。等她时，我要了一份早餐（虽然已近晌午了）。麦当劳里的客人不多，有些人只是要了杯冷饮，便闲坐半日。还有一个姑娘，干脆就趴在餐桌上睡觉，很像在中学时趴在课桌上集体睡午觉的情形。餐厅服务员十分和气，小心打扫，尽量不弄声响。不时有巴基斯坦留学生进来，坐在吧台上闲聊，男人之间用拥抱的方式打招呼，而对待同族的女人仅是简单示意。
交大医学院原是西安医科大学，在我毕业的前一年（即2000年）才合并到西安交大。这所医学院自1995年始，有了一个传统：招收的留学生主要来自巴基斯坦。记得毕业那年，我在校本部时常遇到身着长衫棕色皮肤的巴基斯坦人，也因此认识了其中的一位。如今，早已失去了联系不知去向，唯有巴国留学生，仍是源源不断的来到这里。
见亚萍，她微笑着推门而入，仿佛第一眼就看到了我。她的头发烫过了，大波浪花浮在肩上，走路时，一荡一荡。穿着镶有蕾丝边的藕色套装，拿着一把紫色阳伞，挎着一只粉红提包。虽然模样有了些许改变，但气度一如往常。
“走！——回家吧。”她大声说。
亚萍帮我背着摄影包，我背着BIGPACK，紧随其后。“没想到你会带这么多东西呢！”她回头说。“半年的家当嘛，”我解释道，“还有一些会直接寄上去”。她如林中小兽，敏捷的穿梭在街道楼宇之间，我勉强能跟上她的步伐，来不及左右环顾，更谈不上辨向记路。仿佛须臾间，两人就出现在她家楼下。
医学院的家属区，有一批五六十年代兴建的老楼，五六层高，红砖砌墙，窗口窄小。统一的外凸式阳台，大半已用玻璃密封。道边杨树高过房顶。底楼房前的花坛，多被住户辟为菜地，三两畦青菜，一两排藤架，懒懒散散。有阳光的地方，摆放着破旧的沙发和躺椅，常有老人坐在那里聊天；偶尔，也会牵出一两根晾衣绳，上面搭着被褥、床单或毛毯。小院安静，只闻麻雀叽喳，野猫哼叫，还有老人手持收音机的广播声。亚萍，就住在这院里。
上三楼，开铁门（她家的铁门是摆设，从来不锁），再开木门，进门厅。门厅只有两三平，但足够更衣换鞋放杂物。门厅两侧各有一房，右边的做客厅，左边的做卧室。门厅往右，邻客厅门，有一小过道，连着卫生间与厨房。户型紧致，三面朝阳，窗外绿树成荫。家设简单，没有一件多余的什物。客厅里，有沙发、书桌、电脑桌和电脑、矮台（做茶几用）、电视柜和电视，几把塑料凳子，还有一盆状况不佳的绿萝和一只插着几支玫瑰和马蹄莲的花瓶。卧室里，有双人床、沙发床、简易组合柜，以及可拆卸的衣柜。因为是临时租用的房间，主人似乎并不想花太多心思，一切安排能满足基本需要即可。然而，小家温馨，过年时贴的年画依旧在门窗上，布质门帘上绣着小鸭戏水和金鱼嬉戏，房间的正墙上挂着放大的结婚照片，儿童识字卡片则挂的低一些，以便孩子观看。
趁着在家的短暂空隙，亚萍洗好衣服，整理房间内务，收拾早餐时用过的碗筷。效率之高，令人咋舌。她还与爱萍约好了午时聚餐的时间。
爱萍是我大学时的男友，毕业后留校，却一纸简历，把我送往北京，从此就分开了。听说，他如今在学校已做到小有成就，而我混了几年又混成了学生。见到他，我真是很惊讶，因为十年时间在他身上宛如弹指一瞬，觉不出任何变化。莫非，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已忘了他过去的模样？
在西安的第一顿饭，吃到凉皮和肉夹馍，心里很美，还喝到了冰峰汽水！亚萍和爱萍，在一旁研究菜单，计算这几年来，凉皮和肉夹馍的价格究竟翻了几番。末了，总结道：这几年，房价成千上万的涨，小凉皮，涨几块钱，算个啥？！
饭后，爱萍开着私家车，载我们到张老师家，虽然晚上就会见到老师，但还是忍不住想去提前拜访。与老师坐在一起喝茶聊天，那是本科时不曾有过的。读书四年，我一直与老师们很疏离，由于逃课太多，往往一学期读完，也不认识几个代课老师。张老师的课也是逃了不少（因为她的课太多，好几个学期都有），但她从未在成绩上为难我。其他的老师亦是如此，哪怕仅在考试时才露一脸，他们也会宽容的让我通过。虽然拿到了奖学金，修完了双学位，但那时，我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是个好学生。
在老师家闲坐半日，听她讲话。依旧是熟悉的语调，娓娓道来。
老师兴致勃勃的讲起在韩国一年的经历：参加登山队，学习摄影，独自去看海路。眼下，她又考虑再去欧洲访学一段时间。听说我要入藏半年，更是来了劲头，计划在今年暑假上去找我玩——那么，是不是再顺道去一趟尼泊尔呢？——老师的旅行计划似乎在言谈中即已变成了现实，令她眼神发亮，兴致勃勃。这份由发自内心的自在感，在我读书时，从不曾见到过。“你看，我没几年就要退休了，职称工资之类的事情，再费心费力，也不过如此。你拼不过下面的年轻人，也顶不过上级的老资格，不如索性放下，做点自己开心的事情。其实，又能这样过几年呢？身体在老化，以后还要照顾老小……所以，能玩一年算一年，就做点想做的事儿……”
听说我想去广仁寺，老师便约定在后天一同前往。
很抱歉，我无法描述老师的家，虽然呆了很久，却始终不好意思去大胆地探看。
亚萍回学校接三岁半的儿子，东东。我陪老师走到交大附近的百姓食堂。晚上就在那里聚餐，有张、李两位老师，还有亚萍和东东、以及同学敬艳、宁莉和李宁。
见到了李老师，江浙人，虽然容貌大大咧咧，毫无南方女子所特有的精致，但在气度上，却仿佛从未离开过家乡。齐耳短发，浅刘海，一身粉黛相间的丝绸短袖旗袍，与十年前的装扮别无二致。当初，就是在李老师的课上，初春看樱花，夏秋听松涛，校内为数不多的几处美景，都做过我们的“教室”。女生的老宿舍楼前，长有大簇大簇的蔷薇树，花开时，粉白一片，如瀑布般宣泻而下，洒满了地。于是，老师教给我们一首萨福的诗：
 
甜的蔷薇 甜的蔷薇
一旦失去 永难挽回
我不复归 我不复归
 
我和老师大声念起了这首诗。但她告诉我，当年的情形，如今再也无法复制，只因学校管得太紧，课堂教学只能在教室里进行。
……
席间寒暄，不再逐一记述。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出站。</p>
<p>随着人流走向出站口。一道铁栅栏将站口内外隔开。接站的人，层层叠叠垒在一起，一见有大批旅客出站，便禁不住得往前涌：站在前排的人，被挤得仿佛贴在了栅栏上；站在后面的人，就只能从人缝中露出一张焦急等待的脸。出站时，只要将车票在检票员的眼前晃一下，便可离开了。速度之快，令我疑心检票员是否看清了票面信息。</p>
<p>从接站的人潮中挤出来，刚走到站前广场，便被另一股人流包围。他们跟着你的步伐，不停问：要不要去兵马俑华清池？要住宿吗？要去哪里？要车不？……所有与旅游相关的信息都会在短暂的两三分钟内被问到。你一路摇头沉默着往前走，直到走过某点，他们便会立刻作鸟兽散，返回出站口，寻找下一个目标。你不知道他们如何判断“离你而去”的时机：是走到了某个地方，还是过了多少时间，得不到回应就掉转头。现在，只剩下你一人，想想该如何离开火车站。</p>
<p>通常，有两种离开的方式，一是乘坐出租车，二是乘坐公交车。前者的好处是目的地可随意选择而且不用等待太久，后者的好处是便宜而且不用担心会坐上黑车。由于缺乏在异地坐公交车的常识（1、选择正确的公交线路，2、知道准确的车站地址，3、了解发车的间隔时间或发车时间），初来乍到的人往往会选择第一种。</p>
<p>虽然同学已告诉我该乘几路车，但我一时偷懒，便遵循“惯例”，走向出租车等候亭。到那儿一看，顿时傻了眼，亭下拄着五六十号拖箱背包的人，而停车场里的出租车却屈指可数。这可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我转身去找公交车站。其实，也不知道车站在哪里，只是随着人流往另一个方向走。穿过宽得比例失调的城墙门洞，又随行人横过马路，询问附近的报亭售货员和几个学生模样的乘客，打听到车站的位置，比我预想的要近很多。刚走到站牌下，便看见公交车进站，排队上车，一块钱投币，居然还有座位。</p>
<p>30路公交车，穿市区自北往南而行，途经东大街，那是西安早期最繁华的街道，十年前我在西安上学时，时常步行此街消闲度日。一如记忆中的，路边国槐碧荫遮日，商家店铺比肩接踵，路上行人穿梭往来，这个周日的上午，东大街好不热闹。建筑群的格局变化也不大，只因古城中限高的缘故，大家就只好在铺面上多做文章了。这景象，倒是会让长年在外、偶尔返乡的人们多几分亲切感。</p>
<p>出和平门，继续往南，新兴的高层建筑贸然而起，簇拥着一路前行，直到大雁塔北广场，方才止住脚步。北广场的中间是主景水道，但此时并不见流水喷泉；水道两侧是园林区，新植的绿树尚显单薄；广场外围是最多不过三四层的仿古建筑，已缀满商铺招牌。由于北广场的南北落差多达九米，视线沿缓坡自然向上，可见大雁塔安坐于视野的正中，伫立在天际线上。古朴巍峨，又略显孤单。只因目光所及，唯此这一座高耸的人造物。</p>
<p>在“医学院”站下车，大学同学亚萍在这所学校做辅导员，这两天，我就要住在她家。</p>
<p>约在路边的麦当劳碰头。等她时，我要了一份早餐（虽然已近晌午了）。麦当劳里的客人不多，有些人只是要了杯冷饮，便闲坐半日。还有一个姑娘，干脆就趴在餐桌上睡觉，很像在中学时趴在课桌上集体睡午觉的情形。餐厅服务员十分和气，小心打扫，尽量不弄声响。不时有巴基斯坦留学生进来，坐在吧台上闲聊，男人之间用拥抱的方式打招呼，而对待同族的女人仅是简单示意。</p>
<p>交大医学院原是西安医科大学，在我毕业的前一年（即2000年）才合并到西安交大。这所医学院自1995年始，有了一个传统：招收的留学生主要来自巴基斯坦。记得毕业那年，我在校本部时常遇到身着长衫棕色皮肤的巴基斯坦人，也因此认识了其中的一位。如今，早已失去了联系不知去向，唯有巴国留学生，仍是源源不断的来到这里。</p>
<p>见亚萍，她微笑着推门而入，仿佛第一眼就看到了我。她的头发烫过了，大波浪花浮在肩上，走路时，一荡一荡。穿着镶有蕾丝边的藕色套装，拿着一把紫色阳伞，挎着一只粉红提包。虽然模样有了些许改变，但气度一如往常。</p>
<p>“走！——回家吧。”她大声说。</p>
<p>亚萍帮我背着摄影包，我背着BIGPACK，紧随其后。“没想到你会带这么多东西呢！”她回头说。“半年的家当嘛，”我解释道，“还有一些会直接寄上去”。她如林中小兽，敏捷的穿梭在街道楼宇之间，我勉强能跟上她的步伐，来不及左右环顾，更谈不上辨向记路。仿佛须臾间，两人就出现在她家楼下。</p>
<p>医学院的家属区，有一批五六十年代兴建的老楼，五六层高，红砖砌墙，窗口窄小。统一的外凸式阳台，大半已用玻璃密封。道边杨树高过房顶。底楼房前的花坛，多被住户辟为菜地，三两畦青菜，一两排藤架，懒懒散散。有阳光的地方，摆放着破旧的沙发和躺椅，常有老人坐在那里聊天；偶尔，也会牵出一两根晾衣绳，上面搭着被褥、床单或毛毯。小院安静，只闻麻雀叽喳，野猫哼叫，还有老人手持收音机的广播声。亚萍，就住在这院里。</p>
<p>上三楼，开铁门（她家的铁门是摆设，从来不锁），再开木门，进门厅。门厅只有两三平，但足够更衣换鞋放杂物。门厅两侧各有一房，右边的做客厅，左边的做卧室。门厅往右，邻客厅门，有一小过道，连着卫生间与厨房。户型紧致，三面朝阳，窗外绿树成荫。家设简单，没有一件多余的什物。客厅里，有沙发、书桌、电脑桌和电脑、矮台（做茶几用）、电视柜和电视，几把塑料凳子，还有一盆状况不佳的绿萝和一只插着几支玫瑰和马蹄莲的花瓶。卧室里，有双人床、沙发床、简易组合柜，以及可拆卸的衣柜。因为是临时租用的房间，主人似乎并不想花太多心思，一切安排能满足基本需要即可。然而，小家温馨，过年时贴的年画依旧在门窗上，布质门帘上绣着小鸭戏水和金鱼嬉戏，房间的正墙上挂着放大的结婚照片，儿童识字卡片则挂的低一些，以便孩子观看。</p>
<p>趁着在家的短暂空隙，亚萍洗好衣服，整理房间内务，收拾早餐时用过的碗筷。效率之高，令人咋舌。她还与爱萍约好了午时聚餐的时间。</p>
<p>爱萍是我大学时的男友，毕业后留校，却一纸简历，把我送往北京，从此就分开了。听说，他如今在学校已做到小有成就，而我混了几年又混成了学生。见到他，我真是很惊讶，因为十年时间在他身上宛如弹指一瞬，觉不出任何变化。莫非，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已忘了他过去的模样？</p>
<p>在西安的第一顿饭，吃到凉皮和肉夹馍，心里很美，还喝到了冰峰汽水！亚萍和爱萍，在一旁研究菜单，计算这几年来，凉皮和肉夹馍的价格究竟翻了几番。末了，总结道：这几年，房价成千上万的涨，小凉皮，涨几块钱，算个啥？！</p>
<p>饭后，爱萍开着私家车，载我们到张老师家，虽然晚上就会见到老师，但还是忍不住想去提前拜访。与老师坐在一起喝茶聊天，那是本科时不曾有过的。读书四年，我一直与老师们很疏离，由于逃课太多，往往一学期读完，也不认识几个代课老师。张老师的课也是逃了不少（因为她的课太多，好几个学期都有），但她从未在成绩上为难我。其他的老师亦是如此，哪怕仅在考试时才露一脸，他们也会宽容的让我通过。虽然拿到了奖学金，修完了双学位，但那时，我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是个好学生。</p>
<p>在老师家闲坐半日，听她讲话。依旧是熟悉的语调，娓娓道来。</p>
<p>老师兴致勃勃的讲起在韩国一年的经历：参加登山队，学习摄影，独自去看海路。眼下，她又考虑再去欧洲访学一段时间。听说我要入藏半年，更是来了劲头，计划在今年暑假上去找我玩——那么，是不是再顺道去一趟尼泊尔呢？——老师的旅行计划似乎在言谈中即已变成了现实，令她眼神发亮，兴致勃勃。这份由发自内心的自在感，在我读书时，从不曾见到过。“你看，我没几年就要退休了，职称工资之类的事情，再费心费力，也不过如此。你拼不过下面的年轻人，也顶不过上级的老资格，不如索性放下，做点自己开心的事情。其实，又能这样过几年呢？身体在老化，以后还要照顾老小……所以，能玩一年算一年，就做点想做的事儿……”</p>
<p>听说我想去广仁寺，老师便约定在后天一同前往。</p>
<p>很抱歉，我无法描述老师的家，虽然呆了很久，却始终不好意思去大胆地探看。</p>
<p>亚萍回学校接三岁半的儿子，东东。我陪老师走到交大附近的百姓食堂。晚上就在那里聚餐，有张、李两位老师，还有亚萍和东东、以及同学敬艳、宁莉和李宁。</p>
<p>见到了李老师，江浙人，虽然容貌大大咧咧，毫无南方女子所特有的精致，但在气度上，却仿佛从未离开过家乡。齐耳短发，浅刘海，一身粉黛相间的丝绸短袖旗袍，与十年前的装扮别无二致。当初，就是在李老师的课上，初春看樱花，夏秋听松涛，校内为数不多的几处美景，都做过我们的“教室”。女生的老宿舍楼前，长有大簇大簇的蔷薇树，花开时，粉白一片，如瀑布般宣泻而下，洒满了地。于是，老师教给我们一首萨福的诗：</p>
<p> </p>
<p>甜的蔷薇 甜的蔷薇</p>
<p>一旦失去 永难挽回</p>
<p>我不复归 我不复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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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和老师大声念起了这首诗。但她告诉我，当年的情形，如今再也无法复制，只因学校管得太紧，课堂教学只能在教室里进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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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席间寒暄，不再逐一记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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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4月24日 从北往西</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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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30 Apr 2011 12:02:31 +0000</pubDate>
		<dc:creator>贝贝</dc:creator>
				<category><![CDATA[田野笔记]]></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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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出发。
提早两小时到达西客站。北广场上，人头攒动。一排安检通道，只开放了两个。年轻的女安检员帮我手检胶卷。大厅里有很多身穿制服的警务人员，随时拦下“可疑对象”进行检查。我和Frank在候车大厅三楼的吉野家小坐，等待多余的时间过去。
提前半小时检票，但检票口没有检票员，乘客鱼贯而入，并不拥挤。列车停靠在1站台，站台很宽，有对开的玻璃幕门，直通车站大厅，门口立着两棵人造椰树。据说，1站台是为举行迎宾仪式而特意设置的：可并排停放多辆小轿车，还可上演鲜花簇拥彩带飘飞现场演奏的夹道欢迎仪式。
T43，北京至西安，经停石家庄和延安，新空调车。硬卧车厢里，乳白色的隔板把床铺和通道分为两个区域，又把床铺以六张一组隔成独立的格子间。每列车厢有11个格子间。行李架不再是开放式的，而作为格子间的延伸部分，位于通道顶部。格子间里的铺位，以车窗为界，分左右两组，每组又分上中下三层，如是，六张床铺，每铺各配一枕一褥一被。床头邻窗，有阅读灯。床尾的隔板内有可收放的脚蹬，床侧的隔板上有简易挂钩。两组铺位之间，只有一段狭窄的空间和一张依窗而设的桌台。车窗上挂着白色纱帘与浅纹布帘。桌上有一只暖水壶和一个垃圾托盘，桌下有一支带盖的金属垃圾筒。走廊区设有宽约10公分的桌台，桌台位于车窗的正下方。桌台的两侧，各设一个简易坐位，人一起身，它就会自动弹起，紧贴车厢内壁。每一节车厢，配有两个独立卫生间和三个盥洗池。
晚上8点48分发车。真是一个奇怪的时间点，有零有整。
我所在的那一节车厢里，有近三分之一的人来自同一个机关单位：他们都住在上铺，有统一配发的早点，有点名巡查的组织者，还专供用来消磨时间的扑克牌。车行不出半小时，便有几个中年人相邀去车厢的连接处吸烟。其他“同事”围坐在下铺或简易坐位上，大声议论此次行程。他们的目的地是延安。也许是订票人不知这趟车会经停延安，便按往常经验，直接买到了西安。结果，一行人只好眼睁睁与目的地擦肩而过，然后再辗转七小时（从延安到西安，火车车行3小时；再从西安到延安，汽车车行4小时）重返延安。由于整个行程安排都建立在这张错误的车票之上，所以无从更改。于是，“同事们”上火车后，都相互打趣道：“千万别在延安下车！”
睡在我对面下铺的女子，可能是一个直销业务员。她穿着低胸内衣、紧身外套、裹臀短裙、长筒丝袜，清一色都是黑的。在紧绷的服饰之下，是因油脂过剩而胀得鼓鼓囊囊的身体。卷发披散，由于烫得过多又缺乏护理，感觉如顶着一捧枯黄的艾草。她拖着一个硕大的拉杆箱，背着一个仿LV皮包，一只手机从不离手，似已旅行良久。上车后，电话不停：安排地方办事员来接站，嘱咐下属给她的手机充话费，与老板争执某一员工的去留，安排下一站的会场布置，与客户谈笑风生打情骂俏，嬉笑中却又伴着点哭腔。让“旁听”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并非有意兼听，而是那一口浓重的湖南普通话大得足以传遍车厢的每一个角落。两个半小时后，她在石家庄下车。望着那匆忙的背影，大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松了松筋骨。
睡在我对面上铺的女孩，是一个香水培训师。小圆脸，杏仁眼，白皙的面庞上，缀着三两个青春痘，齐眉刘海，长发垂肩，感觉像是日本漫画中卡哇伊少女。身穿桃红色灯笼袖的短款外套和黑色呢子布的西装短裤，黑色打底裤，白色匡威高帮帆布鞋。苗条的身形，在如此装扮下，更显修长。她刚一上车便吸引了不少目光，尤其在登高爬上时。我们坐在下铺，面面相觑，开始聊天。她拉拉杂杂说了很多，以下是其中的部分内容。
“我是西安人，在西安纺织学院学的服装设计。你在交大上的学，是吧？那里离你的学校不远。后来，毕业找工作，就来了北京。开始时，做化妆品培训师，一个月一两千块钱，刚刚够生活。一年多以后，转做香水培训师，也升了职，待遇更好些，能挣到五千多。终于可以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可是，工作压力也越来越大，经常要跑去外地做培训。那些做直销的小姑娘们还说：老师，我们好羡慕你，你可以到处走到处玩！可她们哪里知道有多辛苦，经常是晚上的火车，早上到，白天上课，课一结束就回来，一刻也不得留！而且，还要留心办公室里的人，尤其是那些见不得下属有能力的上司，一天到晚把你斗来斗去整来整去，你看过《杜拉拉升职记》吗？就那样的，一模一样！
是，如今在外，是看着挺光鲜，但我一点都不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跟大学时的照片比，就像变了一个人，连自己都不敢认。可是……再也回不去了，不是吗？
有没有考虑换一个城市？其实，只要是打工，我看在哪里都差不多。以前也经常去上海，刚开始的时候还很喜欢，城市漂亮，人也礼貌，好玩好吃，在哪里都可以逛街。感觉上海就像是一个女人，女人之间容易自然熟嘛，所以觉得好。可时间长了，就发现也不是那么好，就跟女人交往一样，到最后，你会总觉得隔了一层，猜不透摸不着的。她总有那么点东西藏着掖着，不想让你知道。北京呢，就不同，感觉像是一个男人，刚认识的时候，还有点大男子主义，撑着穷拽的，不怎么亲近。可是时间长了，真熟悉了，他还是会拿你当自己人看。这是我的亲身感觉，不一定准，但你要我选的话，我还是更愿意待在北京。回西安？西安是挺好的，不过——既然在北京站住了脚，谁又想回头呢……其实，我也不知道以后会咋样。”
有人轻轻咳嗽了两声，提醒我们时间已晚，看表，几近零点。卡哇伊少女欠身笑了笑，从背包中取出洗漱袋，走去盥洗间。在那里，她又消磨了半个多小时。我躺在床上，仔细回忆她介绍的晚间护理，想象着她在镜前郑重其事的洗脸抹霜：首先要卸妆，然后再清洗，接着是保湿，必要时敷上补水面膜，敷面膜时兼做按摩，时间不要太长也不能太短，随后卸下面膜，再做清洗，蘸干而不是擦干脸，趁着皮肤湿润，拍上爽肤水，揉进精华露，擦好晚霜和眼霜。哦，还忘了一件事，在卸妆前，要把头发收拾好，尤其是那一抹齐眉刘海。
车行平稳，听不见咣当咣当的声音，所幸，车厢里也无人鼾声如雷。
5点49分，经停延安。东方微白，车行山间，不时地穿过一座座隧道，大部分人依旧沉浸的睡梦中。“同事们”陆续起床，如在办公楼道里遇见一般，彼此寒暄互道早安。唯一不同的是：此刻他们多半是叼着根牙刷或搭着块毛巾，而不是手持公文包或文件袋。
卡哇伊少女也下床了，我们相视一笑，却没交谈，仿佛昨晚令人滔滔不绝的那股魔力消失了，大家只好缄口不言，等待时间过去。
出延安，见关中平原，小麦的青色正好盖住了黄土，一望无际。
9点整，到终点，车门打开，一股热浪袭来，初夏的西安已显炎热。在“同事们”的前方，我看见，出现了一面小旗。乘客们背着、提着、拎着、拖着行李，各奔东西。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出发。</p>
<p>提早两小时到达西客站。北广场上，人头攒动。一排安检通道，只开放了两个。年轻的女安检员帮我手检胶卷。大厅里有很多身穿制服的警务人员，随时拦下“可疑对象”进行检查。我和Frank在候车大厅三楼的吉野家小坐，等待多余的时间过去。</p>
<p>提前半小时检票，但检票口没有检票员，乘客鱼贯而入，并不拥挤。列车停靠在1站台，站台很宽，有对开的玻璃幕门，直通车站大厅，门口立着两棵人造椰树。据说，1站台是为举行迎宾仪式而特意设置的：可并排停放多辆小轿车，还可上演鲜花簇拥彩带飘飞现场演奏的夹道欢迎仪式。</p>
<p>T43，北京至西安，经停石家庄和延安，新空调车。硬卧车厢里，乳白色的隔板把床铺和通道分为两个区域，又把床铺以六张一组隔成独立的格子间。每列车厢有11个格子间。行李架不再是开放式的，而作为格子间的延伸部分，位于通道顶部。格子间里的铺位，以车窗为界，分左右两组，每组又分上中下三层，如是，六张床铺，每铺各配一枕一褥一被。床头邻窗，有阅读灯。床尾的隔板内有可收放的脚蹬，床侧的隔板上有简易挂钩。两组铺位之间，只有一段狭窄的空间和一张依窗而设的桌台。车窗上挂着白色纱帘与浅纹布帘。桌上有一只暖水壶和一个垃圾托盘，桌下有一支带盖的金属垃圾筒。走廊区设有宽约10公分的桌台，桌台位于车窗的正下方。桌台的两侧，各设一个简易坐位，人一起身，它就会自动弹起，紧贴车厢内壁。每一节车厢，配有两个独立卫生间和三个盥洗池。</p>
<p>晚上8点48分发车。真是一个奇怪的时间点，有零有整。</p>
<p>我所在的那一节车厢里，有近三分之一的人来自同一个机关单位：他们都住在上铺，有统一配发的早点，有点名巡查的组织者，还专供用来消磨时间的扑克牌。车行不出半小时，便有几个中年人相邀去车厢的连接处吸烟。其他“同事”围坐在下铺或简易坐位上，大声议论此次行程。他们的目的地是延安。也许是订票人不知这趟车会经停延安，便按往常经验，直接买到了西安。结果，一行人只好眼睁睁与目的地擦肩而过，然后再辗转七小时（从延安到西安，火车车行3小时；再从西安到延安，汽车车行4小时）重返延安。由于整个行程安排都建立在这张错误的车票之上，所以无从更改。于是，“同事们”上火车后，都相互打趣道：“千万别在延安下车！”</p>
<p>睡在我对面下铺的女子，可能是一个直销业务员。她穿着低胸内衣、紧身外套、裹臀短裙、长筒丝袜，清一色都是黑的。在紧绷的服饰之下，是因油脂过剩而胀得鼓鼓囊囊的身体。卷发披散，由于烫得过多又缺乏护理，感觉如顶着一捧枯黄的艾草。她拖着一个硕大的拉杆箱，背着一个仿LV皮包，一只手机从不离手，似已旅行良久。上车后，电话不停：安排地方办事员来接站，嘱咐下属给她的手机充话费，与老板争执某一员工的去留，安排下一站的会场布置，与客户谈笑风生打情骂俏，嬉笑中却又伴着点哭腔。让“旁听”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并非有意兼听，而是那一口浓重的湖南普通话大得足以传遍车厢的每一个角落。两个半小时后，她在石家庄下车。望着那匆忙的背影，大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松了松筋骨。</p>
<p>睡在我对面上铺的女孩，是一个香水培训师。小圆脸，杏仁眼，白皙的面庞上，缀着三两个青春痘，齐眉刘海，长发垂肩，感觉像是日本漫画中卡哇伊少女。身穿桃红色灯笼袖的短款外套和黑色呢子布的西装短裤，黑色打底裤，白色匡威高帮帆布鞋。苗条的身形，在如此装扮下，更显修长。她刚一上车便吸引了不少目光，尤其在登高爬上时。我们坐在下铺，面面相觑，开始聊天。她拉拉杂杂说了很多，以下是其中的部分内容。</p>
<p>“我是西安人，在西安纺织学院学的服装设计。你在交大上的学，是吧？那里离你的学校不远。后来，毕业找工作，就来了北京。开始时，做化妆品培训师，一个月一两千块钱，刚刚够生活。一年多以后，转做香水培训师，也升了职，待遇更好些，能挣到五千多。终于可以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可是，工作压力也越来越大，经常要跑去外地做培训。那些做直销的小姑娘们还说：老师，我们好羡慕你，你可以到处走到处玩！可她们哪里知道有多辛苦，经常是晚上的火车，早上到，白天上课，课一结束就回来，一刻也不得留！而且，还要留心办公室里的人，尤其是那些见不得下属有能力的上司，一天到晚把你斗来斗去整来整去，你看过《杜拉拉升职记》吗？就那样的，一模一样！</p>
<p>是，如今在外，是看着挺光鲜，但我一点都不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跟大学时的照片比，就像变了一个人，连自己都不敢认。可是……再也回不去了，不是吗？</p>
<p>有没有考虑换一个城市？其实，只要是打工，我看在哪里都差不多。以前也经常去上海，刚开始的时候还很喜欢，城市漂亮，人也礼貌，好玩好吃，在哪里都可以逛街。感觉上海就像是一个女人，女人之间容易自然熟嘛，所以觉得好。可时间长了，就发现也不是那么好，就跟女人交往一样，到最后，你会总觉得隔了一层，猜不透摸不着的。她总有那么点东西藏着掖着，不想让你知道。北京呢，就不同，感觉像是一个男人，刚认识的时候，还有点大男子主义，撑着穷拽的，不怎么亲近。可是时间长了，真熟悉了，他还是会拿你当自己人看。这是我的亲身感觉，不一定准，但你要我选的话，我还是更愿意待在北京。回西安？西安是挺好的，不过——既然在北京站住了脚，谁又想回头呢……其实，我也不知道以后会咋样。”</p>
<p>有人轻轻咳嗽了两声，提醒我们时间已晚，看表，几近零点。卡哇伊少女欠身笑了笑，从背包中取出洗漱袋，走去盥洗间。在那里，她又消磨了半个多小时。我躺在床上，仔细回忆她介绍的晚间护理，想象着她在镜前郑重其事的洗脸抹霜：首先要卸妆，然后再清洗，接着是保湿，必要时敷上补水面膜，敷面膜时兼做按摩，时间不要太长也不能太短，随后卸下面膜，再做清洗，蘸干而不是擦干脸，趁着皮肤湿润，拍上爽肤水，揉进精华露，擦好晚霜和眼霜。哦，还忘了一件事，在卸妆前，要把头发收拾好，尤其是那一抹齐眉刘海。</p>
<p>车行平稳，听不见咣当咣当的声音，所幸，车厢里也无人鼾声如雷。</p>
<p>5点49分，经停延安。东方微白，车行山间，不时地穿过一座座隧道，大部分人依旧沉浸的睡梦中。“同事们”陆续起床，如在办公楼道里遇见一般，彼此寒暄互道早安。唯一不同的是：此刻他们多半是叼着根牙刷或搭着块毛巾，而不是手持公文包或文件袋。</p>
<p>卡哇伊少女也下床了，我们相视一笑，却没交谈，仿佛昨晚令人滔滔不绝的那股魔力消失了，大家只好缄口不言，等待时间过去。</p>
<p>出延安，见关中平原，小麦的青色正好盖住了黄土，一望无际。</p>
<p>9点整，到终点，车门打开，一股热浪袭来，初夏的西安已显炎热。在“同事们”的前方，我看见，出现了一面小旗。乘客们背着、提着、拎着、拖着行李，各奔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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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4月24日 艳阳 微风</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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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4 Apr 2011 00:39:47 +0000</pubDate>
		<dc:creator>贝贝</dc:creator>
				<category><![CDATA[田野笔记]]></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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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天气出奇的好，适宜出门。
终于联系上西安的同学，得免费床一张。哎，运气实在好，赶上同学的老公出差。记得上次去西安，也是赶上她的老公出差，蹭住几晚。同样的好事，竟出现两次。所以嘛，计划不用早做，随机应变就好。
昨天看《冷血》，躺床上，半天就看完了，不是跳读的那种哦。看完之后，才意识到这篇所谓的小说或纪实作品，是由大量的文献引文和口述引文构成的。卡波特的文字运作能力真是高，这样来源不一拉拉杂杂的东西放在一起，居然在语感上异常协调。若不是有心留意，大抵也意识不到这文字是由各方资料堆砌而成的。写论文也会用到大量的文献，口述也是当下时兴的运作，可是，能磨合调度至如此程度的，真不多见。哎，若能得个一招半式就好啦。
又看黄明信关于藏历的文章，有意思，其中谈到的宇宙结构和桑耶寺的布局有对应哦。再说其中谈到一个“浦派”，原来就是山洞派的意思。浦，就是山洞。看来，需要把如今所谈的汉文名称渐次还原成藏文的本意才好，否则大量的信息便在“转译”中损耗了。友人把心经的汉语版发来，存在手机上，随时都能看到，但愿在路上能背熟，哈哈。打算带契科夫的《萨哈林旅行记》上路，这是一本关于俄国流亡知识分子的书。我就喜欢看游记！
其他的书、衣物等我安家落定之后就寄上去。此刻，窗外的树木发新枝，一片闪着光亮的绿荫，真是赏心悦目！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天气出奇的好，适宜出门。</p>
<p>终于联系上西安的同学，得免费床一张。哎，运气实在好，赶上同学的老公出差。记得上次去西安，也是赶上她的老公出差，蹭住几晚。同样的好事，竟出现两次。所以嘛，计划不用早做，随机应变就好。</p>
<p>昨天看《冷血》，躺床上，半天就看完了，不是跳读的那种哦。看完之后，才意识到这篇所谓的小说或纪实作品，是由大量的文献引文和口述引文构成的。卡波特的文字运作能力真是高，这样来源不一拉拉杂杂的东西放在一起，居然在语感上异常协调。若不是有心留意，大抵也意识不到这文字是由各方资料堆砌而成的。写论文也会用到大量的文献，口述也是当下时兴的运作，可是，能磨合调度至如此程度的，真不多见。哎，若能得个一招半式就好啦。</p>
<p>又看黄明信关于藏历的文章，有意思，其中谈到的宇宙结构和桑耶寺的布局有对应哦。再说其中谈到一个“浦派”，原来就是山洞派的意思。浦，就是山洞。看来，需要把如今所谈的汉文名称渐次还原成藏文的本意才好，否则大量的信息便在“转译”中损耗了。友人把心经的汉语版发来，存在手机上，随时都能看到，但愿在路上能背熟，哈哈。打算带契科夫的《萨哈林旅行记》上路，这是一本关于俄国流亡知识分子的书。我就喜欢看游记！</p>
<p>其他的书、衣物等我安家落定之后就寄上去。此刻，窗外的树木发新枝，一片闪着光亮的绿荫，真是赏心悦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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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4月22日 阴转雨 雨转晴</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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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22 Apr 2011 08:08:41 +0000</pubDate>
		<dc:creator>贝贝</dc:creator>
				<category><![CDATA[田野笔记]]></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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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今天诸事不顺。
早上用石滚蛋给冬冬滚身子，结果鸡蛋破了。
给自己倒水喝，一失手，玻璃杯掉地摔碎了。
找一双要带上路的沙滩鞋，死活也找不到了。
出门买菜，赶上一阵雨，刚一到家，雨停了。
去超市，找在那里上班的表弟女友，人不在。
所以今天不打算做什么了，因为什么都不成。
这几天看了两本藏传佛教艺术方面的书，分别是壁画与唐卡，一本是熊文彬的白居寺，一本是谢继胜的黑水城，这两个研究地名放在一起，还蛮对仗的，其实文本也有相通处，感觉可以归为一类。熊的研究非常集中，感觉就那么一处东西一点点说一点点说，说到后来，忽而变得好大。桑耶寺的壁画也很多，如果这样碎碎念，想必也是能成一本书的。可惜的是，这里的壁画并不入艺术研究者们的法眼，因为寺院屡毁屡建，留下来的东西都是较为晚近的，够不上历史的边儿，也谈不上艺术的范儿。如此，倒是给我留了一杯羹。谢的研究似乎更跨国际化一些，大抵是因为研究对象多半已流失海外，不得不随之游历一番。正如谢在文中说的那般，文物搬迁，排列放置的体例不存，个中关系便难以辨识了。只能就内容谈内容，就形式说形式。文章体例自然不同于熊。熊的文本结构完全是依照建筑布局而来，后加以综合分析。说起来，这两本书都出自于他们的博士论文，实属难得。索性又订了一本张亚莎写的扎塘寺，估计走之前是读不到了。也许是因为研究主题的缘故，这两个本子里几乎看不到人的踪迹，不知画师为谁，为何作画，如何选题，如何作画，作画经历，结局……也许没有结局。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今天诸事不顺。</p>
<p>早上用石滚蛋给冬冬滚身子，结果鸡蛋破了。</p>
<p>给自己倒水喝，一失手，玻璃杯掉地摔碎了。</p>
<p>找一双要带上路的沙滩鞋，死活也找不到了。</p>
<p>出门买菜，赶上一阵雨，刚一到家，雨停了。</p>
<p>去超市，找在那里上班的表弟女友，人不在。</p>
<p>所以今天不打算做什么了，因为什么都不成。</p>
<p>这几天看了两本藏传佛教艺术方面的书，分别是壁画与唐卡，一本是熊文彬的白居寺，一本是谢继胜的黑水城，这两个研究地名放在一起，还蛮对仗的，其实文本也有相通处，感觉可以归为一类。熊的研究非常集中，感觉就那么一处东西一点点说一点点说，说到后来，忽而变得好大。桑耶寺的壁画也很多，如果这样碎碎念，想必也是能成一本书的。可惜的是，这里的壁画并不入艺术研究者们的法眼，因为寺院屡毁屡建，留下来的东西都是较为晚近的，够不上历史的边儿，也谈不上艺术的范儿。如此，倒是给我留了一杯羹。谢的研究似乎更跨国际化一些，大抵是因为研究对象多半已流失海外，不得不随之游历一番。正如谢在文中说的那般，文物搬迁，排列放置的体例不存，个中关系便难以辨识了。只能就内容谈内容，就形式说形式。文章体例自然不同于熊。熊的文本结构完全是依照建筑布局而来，后加以综合分析。说起来，这两本书都出自于他们的博士论文，实属难得。索性又订了一本张亚莎写的扎塘寺，估计走之前是读不到了。也许是因为研究主题的缘故，这两个本子里几乎看不到人的踪迹，不知画师为谁，为何作画，如何选题，如何作画，作画经历，结局……也许没有结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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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4月21日 雨</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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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1 Apr 2011 05:52:16 +0000</pubDate>
		<dc:creator>贝贝</dc:creator>
				<category><![CDATA[田野笔记]]></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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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谷雨的第二天，下起小雨。
买好了从西安到西宁的火车票，这趟车的终点是拉萨。看见屏幕上蹦出这两个字来，心头不由一颤，直接买到拉萨也好！却还是忍住了。看来，是要在西宁过五一节了。
几天前去朋友家，他皈依了，心气似乎比以前好了很多，一尊佛，一墙书，一杯茶，一切从头开始。他说最近在读经书。然后，问了我一个很专业的问题：你做西藏的宗教研究，会读经文经书么？我说：应该会读。那么你信么？他又问。我没法回答这个问题。这学期的第二堂课，老师也提出了这个问题。如果不信的话，恐怕永远是隔岸观火。如果为了做篇论文而信，那到底也不是信。聊天到最后，还是他的读经方式提点了我。他觉得读经也分层次，难得固然可以读，却未必能通，所以不妨从简单的开始。今天读《至尊宗喀巴评传》，大师的总结更简单：从此及彼，由浅入深。想来这次出行也只能先迈出一步，虽然忍不住想刨根问底，但眼前能做的只是拨开浮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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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谷雨的第二天，下起小雨。</p>
<p>买好了从西安到西宁的火车票，这趟车的终点是拉萨。看见屏幕上蹦出这两个字来，心头不由一颤，直接买到拉萨也好！却还是忍住了。看来，是要在西宁过五一节了。</p>
<p>几天前去朋友家，他皈依了，心气似乎比以前好了很多，一尊佛，一墙书，一杯茶，一切从头开始。他说最近在读经书。然后，问了我一个很专业的问题：你做西藏的宗教研究，会读经文经书么？我说：应该会读。那么你信么？他又问。我没法回答这个问题。这学期的第二堂课，老师也提出了这个问题。如果不信的话，恐怕永远是隔岸观火。如果为了做篇论文而信，那到底也不是信。聊天到最后，还是他的读经方式提点了我。他觉得读经也分层次，难得固然可以读，却未必能通，所以不妨从简单的开始。今天读《至尊宗喀巴评传》，大师的总结更简单：从此及彼，由浅入深。想来这次出行也只能先迈出一步，虽然忍不住想刨根问底，但眼前能做的只是拨开浮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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