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西南1-准备出发

2009-07-25

东北的还没写完,贵州之行开始了,先写这个吧。争取每天都写一点,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日记”。
7月25日
本来是昨天下午的旅程,如今要从今日凌晨开始说起。因为贵阳和北京两地都下了一场暴雨,航班延误。换登机牌的时候,服务小姐一副哀怨的神情说,在贵阳的飞机还没有起飞。什么时候起飞?还不知道。无所谓啦,总之是不会打道回府的,于是按部就班过安检。在登机牌上找登机口的时候才发现问题的严重性,因为登机牌上的登机口一栏,根本就是空白。老陈去问讯处问,对方说按照昨天的经验,飞机还是在当日飞,只不过是在二十四点的时候。还好,我们没有那么惨啦,南航给我们送来晚餐和水,老实说,不怎么好吃。飞机八点半时抵京,之前,北京的天空亮起一道玫瑰色的晚霞,可惜延误的航班太多,没有座位的乘客就在幕布玻璃边的平台上坐着,坐着坐着干脆躺下来大睡一场。我们被调换了登机口,找不到座位的乘客直接在柜台前排起了长队,半个小时以后登记,飞机又在空旷的停机坪上接着排队,磨磨蹭蹭一个小时快要过去,我们终于离开了地面。在飞机在跑道上溜达的时候,我给贵阳负责接待的朋友发了确认短信,大周末的,不仅麻烦人家来接机,恐怕这次还要烦扰人家来熬夜了。
飞机在北京的上空盘旋,从来没有在漆黑的深夜、在晴朗的高空中看过北京。真是蛮震撼的,灯火通明的城市悄无声息的横陈于眼前,庞大的像个外形生物匍匐在地面上,更像个太空堡垒悬浮在黑夜里,缓慢位移。
两小时四十分钟过后,今日凌晨1点,我们降落在龙洞堡机场,在等待行李的时候,接机的袁师傅打来电话,他已等候多时了。对于我们的延误,他并不惊奇,说贵阳今天下了场大暴雨,出港的航班都延误了。龙洞堡机场距离贵阳市区只有20多公里,感觉没走多久便进了市区,虽说是深夜,路边摊的灯光依旧聚集了很多人。
我们住在7天连锁酒店,也是对方帮忙订旅馆,这一路几乎没有操心,计划书和备用金都已拿到,计划天亮之后直接启程去贞丰,我们的第一站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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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以北的旅行1

2009-07-15

六七月间,和老友去了一趟东北,说起来这是第二次去了,此行的目的地是哈尔滨和伊春。从北京出发,一直往北,从荆州出发,便是北方以北。
也许是大学男友的缘故,东北人,人高马大,按我同学的说法,两人并肩走过时,我小得都快看不见了。于是,便总以为东北会是多么广大的一片土地,地上的建筑都高耸入云,门窗都要特大号的,这样大个子们才能出入从容。还要有连绵无际的高山,这样的山上才配有成百上千年的原始森林,山下的河水或许也该是宽阔而野蛮的。在黄皮肤的人群里,会时常夹杂些白皮肤和蓝眼睛,他们看起来很家常却也像风景。总之,我把东北的一切都想象成大我一号,活脱脱一个巨人的世界。
结果不言而喻,那里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大那么高那么远,就连圣索菲亚大教堂,也像缩水一般变小了一号。老友一再解释说,这就算大的呢,即便是欧洲的教堂,比起来也不过尔尔。不过,心里有些失落,童话终于谢幕了。
倒也好,心里踏实了,看见什么是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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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空气过敏

本以为逃过一劫,没想到大热天的鼻子又开始冷空气过敏。不能吹电扇不能开空调,过道里传来的一股凉风都能狂打喷嚏,每天只能汗流浃背的保持呼吸顺畅。不顺畅的时候借助嘴巴呼吸,但很快嗓子就哑了,唉,慢慢的等待这一季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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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宝贝18

2009-05-18

17、小塑像/2001
这段往事一直都没有写下来,不知该怎么写。
我忘了他的名字,只记得是个巴基斯坦人,个子不高,就姑且称他“小巴”。
刚入大肆的那一年,在校园里遇到小巴。当时,他只是想问问路,便在擦身而过的人群中,叫住了我。如何熟识的细节便不再叙述了。
我们分住在校本部和分校区,其间有一段不远不近的路。小巴偶尔会打电话过来,无非是没话找话的闲聊。我且当是课间休息,不冷不热地应着。他喜欢叫我的名字。不太准确的发音很是深情,每每听他在电话里唤我,便不由觉得他是在想念我。聊到出现冷场时,他就会一遍一遍的叫这个名字。然后说,晚安。
直到一天,他邀我去他那里坐坐。起初我还有些顾虑,但最终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兴冲冲的跑了去。小巴在校门口等我,带我去他的宿舍。印象里,我们从未并肩走在一起,他总是先两步于我。本以为是步履速度的原因,后来才发现这是他的习惯。
进楼门时需要登记,阿姨冲着他坏坏的笑了笑,小巴却对她摇了摇头。
坐了半日,我起身准备离开,他也随着站起身,很郑重的说,“你可以留下来。”
“啊?”
“……不过,我的初夜是要献给我未来的妻子。”
突忽其来的告白让我很是困窘,只好说“放心,放心……我也很尊重你未来的妻子啊。”
小巴如释重负,笑着说“你真是个好人。”
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与小巴的交往变得简单而频密起来。他与同学的关系很一般,时常会抱怨男生们忘了进行晨祷和晚祷,偶尔又气鼓鼓的说某个女生居然取下了面纱。在校的大部分时间,他用来想念远在老家的妈妈,在美国做生意的父亲,和新婚燕尔的哥嫂。功课似乎并不为难,他用左手写字,一行字曾45度角斜着往上爬。他喜欢穿长袍,夏天是绸缎冬天是羊绒,走起路来衣角一扬一顿。他习惯戴一顶米色无沿的羊毛圆帽,我喜欢那帽子的模样,问他要来玩,他却狠狠瞪了我一眼,说:男人专用的东西,女人是不能触碰的。
不知不觉间,我成小巴忠实而孤单的听众,回报是一张席梦思软床和免费热水。
哥哥去年结婚了,是家里订的婚,爸爸送去很多聘礼,对方是个大户人家,家境跟我们一样好。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女孩子。直到结婚的那一天,她过来,坐在我们家。妈妈给她很多首饰,都是金子做的,一只手镯一只手镯往她的胳膊上戴。她一句话也不说,一直坐在那里,伸着胳膊,戴着面纱,穿着粉红色,从头裹到脚。我们看不见她的模样,虽然大家都很想……后来,看见她的眼睛,很好看,像两颗宝石,闪闪发光。以后,我的妻子也要穿着粉红色,有一双好看的眼睛。
你不想看看她的脸么?
想啊。
那为什么不看呢?
因为……不可以。
你未来的妻子会是谁?
不知道呢。
不想自己找一个?
呵呵,怎么能呢?
以后念完书,你会去哪里?
听爸爸的安排。
这样?
就是这样。
——我们的谈话总会止在某处,进不去,也出不来——
唉,你去沐浴祷告吧。
小巴转过头,很开心的看着我。说,你真是个好人,只有你在鼓励我。
这句话,让我心头一颤,直觉这份“鼓励”不过是护着自己的小聪明。
可是,我喜欢听小巴讲述那些我毫无体验的经历,喜欢在他点着香薰的卫生间里淋浴,喜欢在下班之后坐上公交车看一路街景,喜欢让小巴拿着纸条去音像店帮我租DVD,喜欢在我和他之间用信仰和教义砌一堵墙……我的需要仅此而已,或许,小巴也是这样。
直到有一天,在他的门口,听见屋内传出木吉它的拨弦,小巴是不会弹吉它的。我有些迟疑,停了一下才推门进去。他的同学躺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弹吉它,那是我习惯搁书包的地方。我靠墙立着,肩上的书包一直不曾放下。同学一曲终了,握着吉它走出房门,站在门外的那一霎那,他扭头对着那扇行将合上的门和门后两个表情错愕的人笑了笑。那一夜,小巴躺在地毯上辗转反侧,我心里明白这里将不再是安乐窝。
你可不可以送一件东西给我?
小巴想了想,从书架上取下一个小塑像,黑色的,沉甸甸的,是一张托着下颚的脸。他说,是在一次使馆组织的活动里赢来的。
很好啊。我把它放进书包,并未在意它是什么。
从此,与他断了联系。我搬出宿舍换了电话,并没有告诉他。我知道,他不再会叫我的名字,却仍会早晚一次的祷告。
七月毕业,我带着那座小塑像,返回老家。妈妈把它放在电视柜上,问我,这玩意儿是从哪里来的。便告诉她,是一个朋友送的。
两个月后,在电视上看见两架飞机撞向纽约世贸中心的画面,霎时间纸片和人满天飞,如六月飘雪,让人疑心它的真实。
此后几年,米色无沿的羊毛圆帽便常常出现在电视上,帽下的面孔千变万化,却总也脱不去小巴祈祷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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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宝贝17

2009-05-07

16、凤凰蜡染/2001
那一年,初上北京,工作尚未落定便跟着几个朋友去了湘西凤凰,很多故事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今年初,本有机会再去一次,可想了想,终于还是选了别的地方。因为,凤凰再好也好不过2001年秋天的那一场了。旧地重游,难免会遗憾物是人非。
那年的凤凰,游客寥寥,沱江两边的吊脚楼也多是民宅,我们一行两男两女便在沱江人家住下,我和老友住在近江的底楼,出门便是吊脚回廊,与江水半步之遥;两个男生住在顶楼,视野极好,正对着风雨桥,楼上种满主人的花花草草,夜半会有虫鸣蛙叫。邻家便是黄永玉的老宅,浅浅的隔着一道墙,却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客栈的房间不多,床位却不少。
我们终日在古城游荡,说是古城,也就临江的几条巷子是古老的。没有酒吧,没有咖啡馆,也没有其他娱乐。倒是有很多经营蜡染布的铺子,装点出几分旅游气息。我是喜欢这份俗劲儿的,买点东西带回去,也不枉来过一场。靠近江边,有个不起眼的小铺子,里面的蜡染布不是那大缸里泡出来的几款纹样,而是手绘的小画,平平整整的裱在薄纸板上,所以要价也略高些,几次进去都没舍得买。
落夜,古城便是黑黑的一片,唯有彩灯装饰的风雨楼也看腻了,几个人只好背着三脚架和相机,拍洒过雨水的石板地,灯光下的条石泛着刀锋般的光泽,把时间割成一段一段的。老街安静的令人窒息。我常想,没有心事的人想必是不会远行的。
老友的情人从千里之外赶来见她,于是,一个男孩提前动身去了丽江。那一早,老友因等待而焦虑不安,我因茫然而无所适从。站在晨雾逐浪的江边,看着送葬的一行人马沿着对面的河岸缓行,像一部卷着黄边的默片,片中人物慢慢走近,穿过风雨楼,来到我们这一侧,忽然间,锣鼓鞭炮在耳边大作,默片变成了一场戏。不知什么时候,露水沁湿了衣角,我走回房间,开始收拾行李,给情人留出一张床。
深秋,沱江的水很清很浅,河底水草如美人长发飘逸在水面上,伴着细浪,一荡一荡的,那股透心的绿很是妖娆。江边有台阶下到水里,我在旁边站了很久。
下去试试吧。老友说。
显然,她看出了我的心事。脱掉鞋袜,走到水里,石阶滑滑的,像是铺过一层冰。小心站稳,一点点走下去,河水有些凉,但很快便习惯了。我回头向两个站在岸边的人笑了笑,虽只是隔着一段水,却也觉得很远。他们招呼我上岸,我便转身走了回去。有些遗憾,没有触到水草。
那晚,情人风尘仆仆的赶来,顾不得梳洗便吃上了老友早已备好的米酒,就着两袋花生米,点着火烛,面向江水,依稀能听见远方传来的曲乐声。我想不出,还能有比这更美好的夜晚了,旁的人和物都是多余。
我走上顶楼,秋虫的噪鸣盖住了一切。还有一人没有离开,执着的要完成此次旅行。这真是有些尴尬,像两个被遗弃的孩子,坐在房间里面面相觑。睡吧。我说。他点了点头,却如小兽般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终于立在床边,小声说,我可以躺一躺么?我便往一侧挪了挪。房间里的床那么多,却总要挤在一起。
第二天,我们动身去了德夯,那是临时想起的一个去处,走前,我去买了那副蜡染,而将整个凤凰留给老友。听说,他们日日买酒,江上泛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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