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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奇怪,我要出门了,却什么也写不出来,总该写点什么吧,这么重大的事情,在我的印象里,好像15年前有过这么一次,不过还是被爸爸妈妈带着去的,那时候年幼无知,几乎所有的记忆都被我人为篡改过,否则也不会只剩下美好回忆。现在我长大了,依旧不敢一个人出门,不过记忆力长进了,即便还是不长进,我也有笔记本啊,主要记载了我都带了些什么东西,带得太多了,我怕我要用的时候,根本忘了放哪里。也许到后来,还会忘了笔记本放在哪里,还会忘了我要去哪里。谁知道呢?
只是忽然发现,人还是很容易离开的,说走就走了,当真来去无牵挂的样子,可是心里却是一点一点的空掉,要这里的清理干净了,才能去那里装些新的东西回来,这过渡的一两天里,整个人就飘阿飘阿。昨天晚上跟FRANK一起收拾行李,被我摊的满屋子都是的东西,被他一点一点的放进一个包里,之后还有很多的空余空间,“这些就留给你买东西装啦。”于是想到白天我绝望的给他发了一个短信,说东西这么多根本装不下!自己真是个傻帽啊。
这次出门骚扰了好多朋友,真是很不好意思,后来觉得自己都挺烦人的,别人都在上班,我在家闲着没事就开始扰民,结果问到后来,自己全都记混了。上次跟朋友聊天,询问去西藏的事宜。FRANK总是在旁边一脸怪笑得说,不用跟她讲太多拉,(这猪)已经弄糊涂啦!嘿嘿。
老实说,如今我对我要去的目的地已经毫无期待了,如果说以前还曾经有过的话。既不曾设想他们的样子,也没有再想过我要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会见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情,拍下什么照片,好像只是生活的一段,无非是如此走过,罢了。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出去旅行呢。每每看见身边的朋友兴致勃勃地准备旅行,我就感觉他们站的好生遥远,好像已经站在旅游地上在对我招手一般。真有那么快活么?回想以前的旅程,与其说得到的是享受,还不如说是刺激,一次次的反观自己,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面目可憎阿,她为什么会干出这种事情呢。
记得在泸沽湖的时候,车停在观景台,很多小孩在卖水果,一个女孩,年龄有些大了,一直跟着我,护着我上坡下坡,央求我买她的苹果,说别人年纪小,旅客觉得可怜都买她们的,而她是个大孩子了,没有人愿意眷顾,今天背来的还一袋都没都卖出去,我本想买她的,5块钱对于我们来说即便是一种接济也不为多。可是,就在那一刻,我忽然听见旁边也有一个女孩对其他的游客说着同样的话。我心里挺难受的,感觉被欺骗了,就拒绝了这个孩子的苹果。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着我,直到我们上车,还送了我几朵野花,祝我一路顺风。她一句怨言也没有。也许,她对我扔砖头吐唾沫我还心里好受些。我坐在车上,小面包车绕着泸沽湖飞快的行驶,身后的几个广东人叽叽喳喳的叫着,埋垣女孩子们水果卖得贵,一边赞叹着湖边美景。所有的人都那么开心,就要到目的地了,微风拂面,水气氤氲;我坐在他们中间,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伤心,我说不出来一句话,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拒绝了需要帮助的人,还怀疑他们的诚意,我是那么厌恶市侩的心理,而我拥有的何尝不就是它呢。我绕了一圈,找到的只是自己都不想看到的自己。FRANK安慰我说我们回去的时候还会路过那里,其实,那已经不重要了。你看见过你丢失掉的自己的么?我看到了,在路上。
这件事情像烙印一样压在我的身上,我以为我是善良的,其实只是不知早已在其上长了多厚的霉茧。我在想什么呢。FRANK问我会拍些什么,很多朋友都希望我拍出好照片,这些话都让我觉得很害怕,什么是好照片呢,为什么要拍好照片呢。如果西藏人现在就喜欢穿羽绒服,我为什么还要在照片中保留我印象中他们穿藏袍的本色呢?如果大昭寺门口只有水泥地面,那就让我和放生狗在水泥地上晒太阳吧。我只是想去看看,自己的霉茧又长了多厚,他们还是那么让我觉得恶心么?也许旅途能够帮我挂掉些,也许我旅途会告诉我还有什么地方,什么人,什么事情也一样在长着霉茧。有人说要追求内心的真实,什么是真实,这就是真实,或者也是现实。我跟FRANK说,现实从来都是残忍的,真实也是,他们不美好也不丑恶,他们在那里,而且是不加掩饰的。要直面他们,你就会变得残忍起来。审美,感受,情人……我们生活中的也许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罢了,我们择其一二来享受,真实自然就支离破碎了。那么你要看全景么?首当其冲来刺激你的,只是你自己。
好像牢骚有点多了,感觉好像洗肠吐出来的污物阿:)

2005-08-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