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来想去,似乎只能如此。
我总是试图将一个故事讲述完整,却在众多的开头写好之后再也想不出后文;我不知道“他们”该如何行动才能导致我所需要的结果,我只需要那个结果,中间的一切都不重要,其实是我疲于或懒于或难于应付。而这恰恰是最要命的:我的无数光阴都无可挽回的消磨给了“中间”,却唯独无法等到最后验证结果的那一刻。我是在说绕口令么,其实我只是在说我总是有始无终且又惦记着属于我的结果。
那么,怎样才有个结果呢?……在办公室斗争中取得了虚妄的胜利,在离婚两年后再次嫁给了一个成功人士,在旺盛的生育年龄准备受孕,在房价飞涨的时候买了房,在不会开车的时候有人接送,在凌晨2点和msn上的头像聊天,在上班时间精力充沛的干私活,在婚姻状态下和同性恋爱,在未婚状态下过稳定的家庭生活,在老师来访的时候请客,在同学的婚礼上送红包,在周一到周五的早8点起床,在周六日的晚8点吃午餐,在城乡接合部的电子市场买盗版碟,在大型超市里购买小菜和奶制品,在陌生人的聚会里一言不发闷头抽烟,在女友的家里逗自己的猫……那么,怎样才是个结果呢?
找死俱乐部-2
2006-06-03找死俱乐部7
2006-05-25几天前,有一个老朋友从广州过来,打电话说,想见一见,当时听到他的声音,吓了一跳,竟然脱口而出:你怎么还能找到我。对方笑了笑,说:我也奇怪啊,十几年了,你竟然没有换过号码。本来是不做指望了,既然现在又联系上,那就见一面吧。
其实不是“又联系”,而是一直就没有联系。说他是老朋友并不是因为交情深,而是他确实不再年轻了。十几年前遇到的那次,是在一次公司活动上,活动主题已经不记得了,当时有很多人,大部分都不认识,我是被上司支来的,大概她实在懒得应付这种场面了。我一直站在自助餐的餐桌旁,小心翼翼的给自己弄点吃的;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打理我的口和手:交谈?握手?吃东西可以同时回避两个问题;只是时间长了,就会有人当我是酒保或者招待,时不时要求我给递杯喝的或者送几块水果……我们就是这么认识的,他衣着光鲜像个绅士,却张口对我说:丫头,给我杯酒!姑且当他是已经喝多了吧。
我没有见过你啊。他说。
我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在这家公司多久呢?
三个月,或者更短?
他笑了笑,我已经待了十多年了,毕业以后就在这里。你的时间还抵不上我的一个零头。
又如何呢?
他愣了一下,看着我:没什么。
我笑了笑,接着吃我的东西。我知道自己总是张口就会得罪人。而眼前这位又不知是哪路神仙。
确实有点厌倦了。
哦。
应该离开么?他看着我。
你问我,我问谁?
他哈哈大笑。你真够白痴的!
随你说。我接着吃我的东西。
他离开了。
一周之后,从公司通告上得知他自动请辞,似乎很匆忙的样子,连一个月的交接期都没有做完就走了。听说是要去当一个自由职业者,不过没有人相信,他三十五六,有一家老小,在公司已是高管,虽有摄影的爱好,但还不至于能拿这个养家糊口;于是又有人说,是因婚外情不可收拾,只好携情人移民;还有人说,他查出是脑肿瘤住院,恐怕时日不多……各种各样的传言听上去都比什么自由职业者靠谱。
一个月后,关于他的各种流言终于无疾而终,而这个人,也彻底从我的印象中销声匿迹了。
4月底5月初,北京一年中最好的日子,刚刚回暖的天气,恰到好处也不躁热,尤其是傍晚的风,不再那么咄咄逼人,穿上稍厚一点的外衣,就可以坐在院子里,看大枣树的新叶和叶缝间渗下的光亮。我很喜欢这家酒吧,在巷子里,小四合院,院子里一棵枣树。我跟他说了一遍地址,他就很准点的找了过来。
你怎么还是这样啊!他一眼就看出了我。
什么样啊?我问他。
像个孩子啊……
哦。
你现在做到什么级别呢?
高级经理。
呵呵,估计没人会认你。
……他这领导视察工作的架势,让我一下子无话可说。
他坐下来,随后又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要了一杯酒,点上一支烟,懒懒的望着头上的一方天。这种自以为是的架势,让我有了打量他的欲望,他显得有些干瘦,却很吸引人,虽然我已经忘了他以前的模样,但这张面孔却是很难被忽视的。
为什么不说话?他看了我一眼。
那时候,听说……你要死了?
他腾的一下坐直了,两眼直直的盯着我。谁说的?
很多人都在说阿……
还有婚外恋之类的?
我点了点头。
我不是说得很清楚嘛,我想做自由职业者……
这是你自己说的么?
他笑着点了点头,依稀有些从前的样子。
你现在还是自由职业么?
这次回来,是想找工作的,一份可以养老送终的工作,不过似乎……很难。
没有人愿意请年近半百的人,现在年轻人大把大把的,而且几乎能够不计报酬的干活,真得很吓人。
他笑了笑,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做自由职业不好么?
不知道,做了这么些年,反而不知道什么是自由职业了,有自由职业这回事么?他调侃的望着我。
我摇了摇头。那当初为什么要走呢?
那年,发生了一件事情,我最好的朋友死了,自杀。他三十六岁,我的高中同学,大学同学,公司同事。一直在一起,甚至我们同一天领的结婚证,他老婆开玩笑说,真不知是谁跟谁结得婚,后来,他有了小情人,我也一直帮他瞒着,就像你知道的各种俗套的城市故事,没有夸张没有省略,生活按部就班,平静的你会以为时空没有变换。有时候我还很纳闷,为什么这日子就他妈的这么顺利呢,?真想折腾点事情,我甚至疑心拿刀子捅自己,都不会流血。我这头三十几年的经历就像一朵塑料花,看上去很美感觉很假。当然了,这只是我回头总结的结论,当时我可没有这么想,其实我挺享受的,只是偶尔不爽。
就在我们公司活动的第三天,我和朋友出差去上海,谈完了客户,想带他出去找找乐子,你知道上海是很流行开针点房的,呵呵,徐志摩就经常干这事。可是他拒绝了,他很少这样,他说他太累了,既然这样就休息吧。我没有多想,也懒得多想。等早上叫他起床的时候,却没有动静,起初我以为他已经出去了,可是打手机却是关机;再等到中午依然没有回音,我开始有点着急,于是请服务员开了门。床单很平整,似乎根本就没有人用过;他的行李箱开着,整理好的文件放在皮箱的一边,而随身物品放在另一边,
五一将至
2006-04-29昨天参加聚会,认识的照例很熟悉,也不用多言语,不认识的人照例不认识,也无法多言语,一个人如白吃,除开沉默和喝可乐的时候。整个心思都放在表妹那延误的航班上,邻座的提前离开,mju2的回来……虽也狼吞虎咽,还是没有吃饱,晚上回家已近11点,好在家里还剩着几片面包,于是早餐变宵夜。没想到5个小时后,表妹起床,大家团团坐,吃早点时,感觉面包不够用了,frank只好拿了萨其马充饥,让我很是不好意思。
送完表妹回来,在车上睡觉,好像每次frank开车,但凡长一点的路,我都会睡得特安稳,好像比睡床上舒服多了。再睁眼时,已经到了二环路上,然后……然后也不知怎么的撞到了前面的捷达,感觉砰的一声,前车被撞出一两米外,然后再次停住,黑车上面下来一个穿着黑西服的人,想想是穿西服的可能还好说话些。frank开门迎了上去,我这边一直有车通过,只好坐着静观其变。十分钟后,看见frank给人递了一张票子,便回身了。那人也上了车。
那车竟然没事!frank笑着说。
怎么会没事呢?有点难以置信。
明明是撞上了,原本以为事故复杂,可以不上班去保险公司搞搞调解什么的,这下期望落空。看来还是要上班。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天生跟办公室有仇,坐在办公室里就会抓狂,所以上班时间在线而跟我还算熟悉的人基本都被骚扰过:我要辞职了阿,我真的要辞职了!……开头还有人好好劝我,习惯的就只是站在一边看乐和,最后连安慰的话也没有了。唉,混到这个份上真是倒霉。最倒霉的是,去年一时兴起竟然跟frank信誓旦旦说这份工作一定要干满两年,除非公司倒闭或办公室失火,想想看,毕业这么长时间,还没有一份工作做满两年的。难怪好友说,就你这样的人公司还敢招,真是瞎了眼了,我觉得也是,这肯定是瞎猫子撞到死老鼠,走了狗屎运了。
当然运气也不总是那么好的,本来计划五一搬家,结果忽然发现新房子的客卫防水层有问题,周遭的墙角起小泡泡了,大概是在那里用水太少的缘故,所以也一直没有发现。这下可好,大计划落空,那就睡觉约客打街吃饭吧。
跟上海的领导痛心疾首陈述家事,好在前一段时间的工作终于在节前有了阶段性成果,所以可以提前一天放假,竟然还是调休,不用耗费一天年假,哈哈哈,太好了……爽啊。看来搞好同志关系还是很重要的!
昨天参加聚会,认识的照例很熟悉,也不用多言语,不认识的人照例不认识,也无法多言语,一个人如白吃,除开沉默和喝可乐的时候。整个心思都放在表妹那延误的航班上,邻座的提前离开,mju2的回来……虽也狼吞虎咽,还是没有吃饱,晚上回家已近11点,好在家里还剩着几片面包,于是早餐变宵夜。没想到5个小时后,表妹起床,大家团团坐,吃早点时,感觉面包不够用了,frank只好拿了萨其马充饥,让我很是不好意思。
送完表妹回来,在车上睡觉,好像每次frank开车,但凡长一点的路,我都会睡得特安稳,好像比睡床上舒服多了。再睁眼时,已经到了二环路上,然后……然后也不知怎么的撞到了前面的捷达,感觉砰的一声,前车被撞出一两米外,然后再次停住,黑车上面下来一个穿着黑西服的人,想想是穿西服的可能还好说话些。frank开门迎了上去,我这边一直有车通过,只好坐着静观其变。十分钟后,看见frank给人递了一张票子,便回身了。那人也上了车。
那车竟然没事!frank笑着说。
怎么会没事呢?有点难以置信。
明明是撞上了,原本以为事故复杂,可以不上班去保险公司搞搞调解什么的,这下期望落空。看来还是要上班。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天生跟办公室有仇,坐在办公室里就会抓狂,所以上班时间在线而跟我还算熟悉的人基本都被骚扰过:我要辞职了阿,我真的要辞职了!……开头还有人好好劝我,习惯的就只是站在一边看乐和,最后连安慰的话也没有了。唉,混到这个份上真是倒霉。最倒霉的是,去年一时兴起竟然跟frank信誓旦旦说这份工作一定要干满两年,除非公司倒闭或办公室失火,想想看,毕业这么长时间,还没有一份工作做满两年的。难怪好友说,就你这样的人公司还敢招,真是瞎了眼了,我觉得也是,这肯定是瞎猫子撞到死老鼠,走了狗屎运了。
当然运气也不总是那么好的,本来计划五一搬家,结果忽然发现新房子的客卫防水层有问题,周遭的墙角起小泡泡了,大概是在那里用水太少的缘故,所以也一直没有发现。这下可好,大计划落空,那就睡觉约客打街吃饭吧。
跟上海的领导痛心疾首陈述家事,好在前一段时间的工作终于在节前有了阶段性成果,所以可以提前一天放假,竟然还是调休,不用耗费一天年假,哈哈哈,太好了……爽啊。看来搞好同志关系还是很重要的!
找死俱乐部6
2006-04-216、
大奶奶死了?
我点了点头。
好好安慰你爸爸。
他似乎不是很伤心。
是吧……
昨天跟妈妈通了电话。她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比爸爸难过多了。
怎么呢?
大概是看到的死者太多,而这次还错过了一个。她曾经许诺过大奶奶,清明的时候会回去看她,结果失约;没想到,几天后大奶奶就死了。据说是癌症,晚期,死的很痛苦,老人总是在发病的时候什么都不说,什么都忍着,该做什么做什么,做得越多越好,正常的让人找不出毛病,直到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才倒下。随后,就在也起不来了,躺在床上等死,还小心的不发出呻吟声。
这年头还能有因为癌症死掉的?
是阿。这是妈妈看到的第五个因为癌症死掉的人。她能不害怕么,仿佛是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命运,才会觉得那么痛苦。
也许,等这一批死光了,癌症也就消失了。
我笑了一下:如果你没有换件指标,几十年后,你跟大奶奶的命运也差不多。
小米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半天没有说话,只是喝酒,纤长的手指颤颤巍巍的架着酒杯。
怎么?不能说么,呵呵。
我不稀罕那东西。
那就等死吧。
小米摔了杯子,扬长而去;我帮她付过酒钱,赔了酒杯;追了过去:小米,我是想来给你看一件东西的。
她停住了脚步,回头瞥了我一眼。似乎还在气头上。我把她带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掏出42的心脏。你看,就是这个。
什么?
心脏。
哪里弄的?
公司给的。
你在什么破地方上班啊?
找死俱乐部。
呵呵,少逗我了。
是说真的。
谁会去找死?
死不了的人。
有换件指标的?
是使用过换件指标的。
你拿这个出来做什么呢?
小米,它是活的。
她用奇怪的眼神望着我。
得了吧,谁都会死谁都怕死。用它换了你自己的,找黑市医生做,没有人会知道,你可以健康的再活上97年。
如果查出来,我能活的日子更少。
在这地方,谁会来查?
她的目光乖戾。拿着42的心脏把玩了一会儿,然后漫不经心的放入我的衣兜。我真的不需要这个,她平淡的说,你的顾客拥有持久的生命,反而不惜借助外力来寻求死亡,对我而言,生死则是很简单的事情。恒久有什么意义,我不知道,想想你的生活倘若能绵长至此,那么存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将被稀释的毫无营养,最终,所获的体验除了厌倦还是厌倦。
你现在的生活就好么?
小米笑的跟孩子一样。挺好。
那……就这些了?
只要这些。
我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一边幻想着不久的将来去参加小米葬礼的情形。
到时候我的裤子和书全归你!她在我身后,大声的喊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