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ju·西藏·江孜
2005-11-21关于一个中年混混的洗心革面
2005-11-19“你有没有灵魂?”隔天下午有一个女人问我。那要看情况,我真想这么说:有些时候有,有些时候没有。几天以前我一点都没有;现在我有好几卡车。太多了,超出我能应付的程度。我想这么告诉她:我希望我能把它分散得平均一点,找到好一点的平衡,但是我似乎无法解决这点。
就是这样。虽然这本小说《失恋排行榜》将所有的文字重心都放在制造一个又一个乐曲排行榜以及一次又一次失落的性爱上,但在每章的末尾,洛(本篇主人翁)的情绪还是不可救药的滑入关于终极问题的考量上,比如灵魂,人生,意义,死亡……
而且随着情节的推移,这种深陷桎梏的感觉越来越重,为什么会这样呢?35岁的洛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来生活:上不了大学就不上,入唱片行是正投合自己的喜好,女友虽不固定却也没长时间落单,最后还有了一家要死不活的唱片店以及两个可以时常陪酒的活计,还有什么不满意呢?一个人倘若还抱怨自己过着他中意(无意中选择)的生活,那真是人间最大的奢侈了。然而,洛偏就是如此,这种情绪随着白领女友萝拉的出走,变得日益剧烈:他并不是担心自己没有了性爱对象,实际上他还不失时机的搞了一个自己仰视的歌星;他也不是抱怨她的出走让他少了零花钱,因为他的日常开销并不高以穿旧衣为荣;更不是深切缅怀自己对她的情感,偶尔的缅怀还总是被转化为对占了自己的女友的邻居的怨恨;那么洛为什么不爽呢?
这个自诩为不做“生涯规划”的人,对那些穿着职业装(比如他的女友)嗤之以鼻的人,时常质疑为何唱片、女人不可兼得的人——这个年已中旬的男人,与其说被成为社会中坚的萝拉抛弃了,还不如说是被他熟视无睹的主流生活挤到了荒郊野地;而女友的离开,彻底让他开了天眼:洛,已经不是个孩子了,应该想想自己的生涯规划了!当他身边所有的人都失望的弃之而去时,这个一直逆水行舟的孩子终于要回头看看流水的走向了,这是这一回头从青年走到了中年。所以这本书把自己界定为“一部男人完成从幼稚到成熟的蜕变历程的心智写真。”可是为什么这充满励志情节的小说,让人读起来并没有觉得欢欣鼓舞,反而是心有不甘呢?作者以第一人称的反讽口吻给我们讲述了一个似乎是亲历亲为的成功案例,却在言语间不时流露出一把辛酸泪的情绪来。
我知道洛的生活方式是太过“混混”了,可那真是“幼稚”么?换而言之,当幼稚用在一个成年的男人身上时,它是否就从儿时褒义变成了违背成熟的贬义呢?或是表达了成熟社会对幼稚个人的不屑呢?多想无益。
在洛一番艰苦卓绝的努力之后,女友归来,两情相悦,性爱和谐,女友继续自己的白领生活,同时一路辅佐在思想上洗心革面的男友,“经营”他的唱片店和生活,自然大获成功,很多事情只要用社会化的手段来操作自然会得到大众认可。洛一直认为女人能够救赎自己的生活和生命,他终于如愿以偿。这看似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而且还得到了好莱坞的赏识,读者也该觉得大快人心。可我只是有一点不太明白,常规的文学作品往往都是主人翁经历了一系列重大人生问题的思考之后,重新找回了自我,成为“我之所以为我”;而本书的主人翁却是经历了一系列重大人生问题的思考之后,再次回归社会,还大有成为社会精英的架势。要得到大众的认可,尤其是女友的认可,多多少少都是需要一些舍得的。
直到篇末,这位迈入成熟行列的男人,终于在生活中找到了自己的灵魂平衡点,他说:“今晚,有史以来第一次,我大概知道我应该怎么做了。”(照例是伤感的自嘲的口吻)这倒让我忽然想起了周星驰《功夫》中的一句话:“杀了一个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只是,于这千千万万个我中,究竟哪一个是“我”呢?哈哈,文字游戏。
(《失恋排行榜》书评,好久不写,都有点手生了)
有必要记录一下,今天早上我梦见了西藏,这是出来这么久之后,第一次梦到,其实,也没有非要梦回西藏的理由,只是梦到了,恰好还记得一点,于是写下来。想写,却记不得细节了。只知道,老远得到了一座寺庙,也许是大昭寺或者别的地方,是的,其重要程度如大昭寺,看模样,又不像。本来要进去,却不知道为什么被喇嘛挡了出来,难道是要打烊不成?他给了两样东西,一本好像是经文的拓片(又想起来藏的经文都是印制的,不立碑,应该也没有什么拓片的),另一个好像是白铜质的画,也许是一张面孔,也记不得了。然后,我出来,想去另一处,似乎遭遇也差不多。又想起,这似乎是自己第二次到这里,然后,全都混了。
另一个梦是在从上海回北京的火车上作的,最后是被惊醒的,因为实在是太刺激了。感觉在江南水乡的一处回廊上,两个女孩子,一个背靠着栏杆,伸直胳膊,双手抓住,身子凌空,纤细的两条腿如鱼尾巴似的摆来摆去,这似乎是电影或者电视的一个场景,因为我听见了背景音乐,非常非常欢快的那种,就像最甜蜜的童谣,一切都很好,是的,到此为止,一切都很好。而另一个女孩子就立在她的身边,她们是姐妹,都是十岁左右的样子。忽然,那悬在栏杆上的女孩不知道从哪里套出一根火把或者火烛,点燃了自己的头发,就势,还有自己的后背。说“忽然”,只是就旁观者而言,这一连串的动作都是自然发生的,连接的严丝合缝,显然蓄谋已久。一个女孩在另一个女孩的眼前自焚,都是计划好的,火焰从女孩的身后燃起,能看见她的表情,很开心,不痛苦,好像燃烧的是别人,她的腿还在自然的摆动。然后,她慢慢的成了黑色,形体扭曲,好像是故意的来个定格,火焰没有包裹她,面对活着的女孩,她的变化毫无隐藏。一切都是在轻松活泼的气氛中进行的。然后,我醒了;天亮着,火车在行进,同事拉开窗帘,我能看见雾气弥漫的田野,苍白的冷调子。我总觉得那个站着看的女孩是我,我又觉得我是旁观者在看着两个女孩,印象里,那个活着的女孩子后来也死了,怎么死的,忘记了,好像也是自杀,临死的那一瞬间,她看见的就是自己的姐姐/妹妹的死亡情景。也许她们只是在做一个游戏,也许她们一直寄存在对方的身上,死亡或者活着,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这个梦里,我到底在哪里。我看见了一条街,看见了军人,成队的走过,他们要去看戏,于是我们(我不知道还有谁)也跟着去,也许就是去看着两个女孩子的故事。后来,毫无联系的又梦见了我的奶奶。
在西藏的时候曾经梦到过一次,关于死去的奶奶的梦我一直都记得,因为一共只有三次。第一次是被惊醒了,和奶奶一起去参加一个葬礼,看见葬礼上那人的照片是奶奶的照片,而奶奶就站在我的身边啊,那么死掉的人到底是谁呢?我醒了。在西藏梦到的是第二次,和亲戚做渡船过河,以前去奶奶家,好像也要过河的。过得好艰难,很久都没有过去,就徘徊在河里,上岸的那刻似乎整个人都要被水吸进去。还好终于去了,我不知道目的地是什么,在哪里,可我终于看见了奶奶,她生活得很好,我就安心了。因为这个梦,我一直很感激西藏,她给了我最需要的答案,尽管这个答案未必真实,但她真的很善良。第三个梦就在火车上,我不知道奶奶和这两个女孩子有什么关系,但我梦到了以前在荆州老家和奶奶一起住过的地方,那一排排的小楼房至今还在,奶奶就在房前的院子里坐着,就像我曾经梦见的场景,就像现实中我们经常去看望奶奶的样子,我们坐在一起,奶奶为什么还要比我矮些?奶奶就是比我矮些的阿。我们靠在一起,我们如此高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奶奶的眼睛忽然仰望着天,开始变得混浊起来,好像那里面被侵染被腐蚀,什么也看不见了,连自己都变得恐惧,看得出,奶奶她很恐惧。我不知为何会这样,我不知该如何是好。奶奶,究竟想告诉我什么呢?真想回家看看她,陪她坐上半日阿。
小车还算准点发车,只不过开出车站不过百米就在一个水站停下来,一群男男女女围上来,满是期待的神情望着你,举着一个个装着各式饮料的篮子,他们要价不贵,不过买水的客人不多,他们还给司机塞了两瓶,司机没有给钱,看上去这似乎已是惯例,无论是否能卖出去又能卖出去多少,他们都要给司机送水的。而一旦下一辆汽车过来,他们便会重拾希望的奔过去,以便占据一个有利的地势,,经营自己短暂、薄利的买卖,而我们的依维克则可以正式上路了。
兰州到临夏之间的路段会经过很多的回民村庄小镇,你不加分辨就可以立刻识别出,因为远远的就能望见清真寺,而这里的清真寺有个独特的建筑标示:都会有一座类似汉人宝塔的建筑伫立在清真寺庙的大门处或者是院落中,白底绿檐,日月标志伫立在塔顶,也有挂着红灯笼或者其他装饰的,塔身少则两三层,多则五六层,虽然乍看上去整体风格一样,不过每一座都多少有些自己的设计,似乎当地回民对宗教的关注和崇敬也一并修进了这塔里。若是初次见到,总会备感新奇。
窜出这些村落,我们上了兰临高速公路,别看这辆车破落的不起眼,跑其高速却连连超车。透过左侧反光镜,我可以看见司机的侧脸,轮廓硬朗,肤色偏黑却泛着健康的光泽,正看得出神,却见反光镜里,侧脸变鬼脸,司机冲我乐了一下,大概是被他看见我的呆瓜模样了,于是做个鬼脸回敬他,先前的不快和不安一扫而光,他从前排递给我几个洗净的李子,说,北京来的,吃。我就势接过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很甜。似乎,这一路我都不该担心些什么了,和他们在一起。
我身边坐着的是一个很好看的年轻女子,汉族人的打扮,皮肤白皙,普通话说得特别好,她笑着让我猜她自己是哪里人时,我毫不犹豫的说是兰州人。结果,引来周围人哈哈大笑,他们和那位女子很快用我听不懂的话交谈了几句,她告诉我说,她是藏人,合作人。随即跟我介绍了很多关于合作旅游的事情,还特别叮嘱我,晚上不要一个人出门,藏区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安全的。我笑着应了她。
过临夏就没有高速路了,原先的司机被换下来,一个中年男子开车,大概跑这段路是很累,被换下来的男子在车门的过道处铺了一块毡子,便蜷在上面睡着了,随车怎么摇晃颠簸都不醒。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车里有一个女子唱歌的声音,时断时续,好像是即兴哼出来的,很好听,于是我也睡着了。再醒来,天已经黑了,邻居的女子提醒我快到去夏河的岔口了,问我还要不要下车,我立刻回绝了,决计不能在黑天,站在一个茫茫然的路口,等一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的班车。似乎这个决定也很合她的意思,她笑着告诉了司机。黑夜里走了两个多小时,还没有到,回头看,似乎全车人,除了司机和我,都睡着了,能听见因呼吸不畅而导致的鼾声。道路依旧颠簸,这么摇摇晃晃起起落落,好像是招了风浪的小船,在行进却感觉不到行进,窗外一片漆黑,我不知道司机如何能看清道路。忽然觉得,孤独来袭。
过了一个垭口,车里的渐起骚动,我茫然了看着四周,再看看表,已经快九点了,远处似乎有一片灯火,身边的女子说:就快到了。听她这么说,心生一阵欢喜,也止不住地想:就快到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