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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3日,我们提前来到火车站,尽管如此,还是被候车厅挤挤落落的人推攘的支不开手脚,行李就靠着腿立在地上,因为平放的空间都没有,我终于忍不住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却发现走进人群的路,没有了。F和行李在里面,隔着厚重的人和物品,像一座孤岛。我都忘了我是怎么走过去的。好不容易等到应该验票的时间,却听见广播说,这辆列车还在开往北京的路上,至于晚点多久,没有人知道。所有以为要得以喘息的乘客都再次绷紧了神经,没有人离去,也许,人刚走,火车就到了呢?每个人都怀揣着一点美好的侥幸心理,口头却骂骂咧咧。而我则觉得自己此行出师不利,越发感到茫然起来。虽然此刻F还在身边,陪我一起等待,可是下一刻,便会只剩下我和行李,在某个陌生之所。我忽然渴望火车晚一点到站,却没有想过要放弃此次旅行。
与我一起等待火车的乘客,与其他行列的队伍明显不同。这里有很多戴着小白帽子的回民,他们很有序的聚集在一起,虽然人数众多却不显得拥挤,老人和小孩被安排了座位,也无非是能够负重的行李,而年轻的汉子和女人们先是站着,累了,便直接蹲在原地,无论他们的姿态如何,都有一种特别的氛围将之与其他人区别开来。
而离我们的很近的十几个年轻人,是穿着汉族时装的藏族男女,好像是来北京旅游的,眉宇间还有一股止不住的兴奋劲,大部分网兜都是塞满了北京果脯,丝织肚兜之类的特产。真是很难想象,这些吃惯了血肉辛辣的人吃这种甜腻的东西会是什么滋味,抑或藏袄里忽然露出半截肚兜又会是什么感觉。也许,当我有一天拎着大包小包的藏特产回北京的时候,当地人看我,也会觉得很搞笑吧。然而有一个男子很快就吸引了F的目光,那人半倚在行李上,翻看一本藏语的图书,看得很专心,后来,还掏出一个小本子,随手写下点什么。似乎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毫无干系,那种宁静,如果可以用宁静来形容那种状态的话,让我这个心神不宁的人看得更是发慌,你不由得想随之也安静下来,却做不到,于是心怀羞愧,只能在一边悄悄的望着。F问我要了MJU2对着他拍了几张,我担心快门的声音会惊扰他,而事实上,他根本就听不到。虽然这男子此刻身在北京的西客站里,可那骨子里的魂灵也许早就随着那本书,回到了自己的故乡。可以说,第一次让我懵懂的捕捉到一点那遥远而久违的气息的,便是这位男子了。
两个小时的等待之后,广播终于告知可以检票进站了,本来疲倦的近乎奄奄一息的人群,忽然又抖擞着精神对着狭窄的检票口冲将过来。随着人群,我们从候车厅流向站台,然而再次被卡住了。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两节车厢的乘客被压缩在一个车门里进入,一下子站台比候车厅还要拥挤,F看着这架势说,如果送我上去他肯定是下不来的,所以,只能我自己努力了。于是他一直背着的75升的BIGPACK便落到了我的肩上,觉得好重,紧了紧腰带,走进人群,被推来挤去,却怎么就进不了车门,回头看,他已经站到了不知哪里的地方。在车门关闭的三分钟前,我终于挤了进去,却又几乎要被人推了出来,因为那些送乘客的人要着急下车,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我终于走进了过道,迈过乘客和行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回望窗外依旧在拼搏的人,真是心有余悸,却也暗自庆幸自己怎么就挤进来了。F隔着玻璃冲我做了一个准备离开的手势,我点了点头,他便走了。结婚以来,我们第一次分开,我们连再见都没有说出口。这一次,我真是一个人上路了。
一个人的旅程2
2005-11-082
8月13日,我们提前来到火车站,尽管如此,还是被候车厅挤挤落落的人推攘的支不开手脚,行李就靠着腿立在地上,因为平放的空间都没有,我终于忍不住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却发现走进人群的路,没有了。F和行李在里面,隔着厚重的人和物品,像一座孤岛。我都忘了我是怎么走过去的。好不容易等到应该验票的时间,却听见广播说,这辆列车还在开往北京的路上,至于晚点多久,没有人知道。所有以为要得以喘息的乘客都再次绷紧了神经,没有人离去,也许,人刚走,火车就到了呢?每个人都怀揣着一点美好的侥幸心理,口头却骂骂咧咧。而我则觉得自己此行出师不利,越发感到茫然起来。虽然此刻F还在身边,陪我一起等待,可是下一刻,便会只剩下我和行李,在某个陌生之所。我忽然渴望火车晚一点到站,却没有想过要放弃此次旅行。
与我一起等待火车的乘客,与其他行列的队伍明显不同。这里有很多戴着小白帽子的回民,他们很有序的聚集在一起,虽然人数众多却不显得拥挤,老人和小孩被安排了座位,也无非是能够负重的行李,而年轻的汉子和女人们先是站着,累了,便直接蹲在原地,无论他们的姿态如何,都有一种特别的氛围将之与其他人区别开来。
而离我们的很近的十几个年轻人,是穿着汉族时装的藏族男女,好像是来北京旅游的,眉宇间还有一股止不住的兴奋劲,大部分网兜都是塞满了北京果脯,丝织肚兜之类的特产。真是很难想象,这些吃惯了血肉辛辣的人吃这种甜腻的东西会是什么滋味,抑或藏袄里忽然露出半截肚兜又会是什么感觉。也许,当我有一天拎着大包小包的藏特产回北京的时候,当地人看我,也会觉得很搞笑吧。然而有一个男子很快就吸引了F的目光,那人半倚在行李上,翻看一本藏语的图书,看得很专心,后来,还掏出一个小本子,随手写下点什么。似乎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毫无干系,那种宁静,如果可以用宁静来形容那种状态的话,让我这个心神不宁的人看得更是发慌,你不由得想随之也安静下来,却做不到,于是心怀羞愧,只能在一边悄悄的望着。F问我要了MJU2对着他拍了几张,我担心快门的声音会惊扰他,而事实上,他根本就听不到。虽然这男子此刻身在北京的西客站里,可那骨子里的魂灵也许早就随着那本书,回到了自己的故乡。可以说,第一次让我懵懂的捕捉到一点那遥远而久违的气息的,便是这位男子了。
两个小时的等待之后,广播终于告知可以检票进站了,本来疲倦的近乎奄奄一息的人群,忽然又抖擞着精神对着狭窄的检票口冲将过来。随着人群,我们从候车厅流向站台,然而再次被卡住了。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两节车厢的乘客被压缩在一个车门里进入,一下子站台比候车厅还要拥挤,F看着这架势说,如果送我上去他肯定是下不来的,所以,只能我自己努力了。于是他一直背着的75升的BIGPACK便落到了我的肩上,觉得好重,紧了紧腰带,走进人群,被推来挤去,却怎么就进不了车门,回头看,他已经站到了不知哪里的地方。在车门关闭的三分钟前,我终于挤了进去,却又几乎要被人推了出来,因为那些送乘客的人要着急下车,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我终于走进了过道,迈过乘客和行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回望窗外依旧在拼搏的人,真是心有余悸,却也暗自庆幸自己怎么就挤进来了。F隔着玻璃冲我做了一个准备离开的手势,我点了点头,他便走了。结婚以来,我们第一次分开,我们连再见都没有说出口。这一次,我真是一个人上路了。
一个人的旅程1
2005-11-061
没有计算过这是回家之后的第几个星期日,我们早上睡了一个懒觉,其实也还在七八点醒来,只是磨蹭到9点多才起床。像平常一样,F煮了两个白水蛋,我们吃完,分喝了只剩下半瓶的黑豆豆浆。收拾好资料,换上便鞋,穿上外套,下楼,开车,去未来的新家:看看上次报修的地方是否已经做好,窗户要好好量过才知道该买什么尺寸的窗帘,壁挂炉也该试试了,需要多买些煤气,让它低温运行起来。如果还有时间的话我们要去家居装饰城看看灯具和窗帘。从西藏回来之后的每个周末几乎都是如此度过,F和我如蚂蚁搬家似的一点一点营造我们未来的巢穴。
北京,持续了三天的大雾终于散去,可是迎头而来的大风也并没有让人觉得有多快活。好在今天的太阳不错,透过白惨惨的天空照过来,还有些许的温度,却没有阳光的味道。我们听着广播,一路东行,也许是因为周末的缘故,环路并无堵塞。出了东五环,道路两旁便没有了高耸的楼舍和林立的广告牌,我的心情无端的好了很多。再走了约10分钟的样子,便又看见一片庞杂的楼群,心想这又是哪个的楼盘,突兀的伫立在这本来一马平川的地方,走进了,才发现,这就是自己行将居住的社区。看来,要从心理上适应一个新的地方,总是需要些时间的。
当今天的一切安排都按部就班的做完,F决定带我去吃湖北菜,我们开车循着记忆的道路往那里走,却发现那家餐馆已经不见了,原来的店堂被整饰一新,换了东家,也换了招牌。我们只好换到另一家去。坐定,无须看菜单就点好了菜,两人面对面坐着,懒散的靠在椅背上,才觉一阵疲倦袭来,F说,这周末过的真是比上班还累啊。我不知道这样的周末到什么时候才能换个主题,但显然不是这个月,也不在下个月……我很羡慕那些业已成型而充满家的味道的房间,可是要自己整一个出来,还真是有些手足无措。“总之,我们要在房间里塞满各种各样的东西,把它充实的特别有家的味道。”F这么说的时候,我的眼前总会浮现出在美国家庭片中所惯有的,被照片封的密密匝匝没有空隙的墙壁以及被风格各异的家私填塞的无处落脚的地板,那就是家的味道么?虽然我们结婚已经两年有余,虽然我们一直平和的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可是,对于家的味道究竟如何,我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或许,我们真得到了一个需要孩子的时刻?
吃饭间,F再次提到了西藏的事情,尽管他并没急切的问我什么,但显然对这段自己不在场的日子颇为好奇。或许你可以写一本书,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一个半月的时间,不算短暂啊。是啊,我笑着说。你可以从很多角度上说,比如你是辞掉工作走的,你是婚后一个人出门,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你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事情,而这些事情会成为某种印记标注你或者改变你。你是说,这些都可能成为卖点是么?对啊,他点点头,总该有些人会对此感兴趣,因为这可能是很多人的境遇,也可能是很多人悬而未决的疑问呢?呵呵,什么都还没有就要想买钱啦。也许,这只是你自己的需要,而你去没有完成?是啊,也许……可是我的脑袋里事情太多,这样那样……。那么每天写一千子呢?这样不算困难吧。好像,是不太困难。只是旅途已经结束,文字再长也无法尽数。姑且试试吧,用最简单的文字,说清楚这一个人的旅途。
写作可不可以是立体的?
2005-10-21很早以前就听说过《灵山》这本书,也许也早不到哪里去,是高行健的奖的时候吧,然后一直在谋这本书,很久都不得见。后来,其实也就是今天,用了一个很简单的方法,在网上当了一个E版本的,就看到了,看了三分之一。老板出差,闲着也是闲着,所以我看了一些,忽然在想写作可不可以是立体的呢?虽然无法穷尽所有的可能,但至少可以像裁纸盒一样,打开几个面来,也许也未必有什么意义,但只是好玩。在拉萨写的意志都没有写完,看了两眼,就不愿再看,感觉好像文字缺乏诚意。不过好友说,她是坚决相信我的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一定是满怀诚意的。只是,此一时彼一时而已。真感谢她的点播,在她最难受的时候,却给我指了条出路,而我却帮她甚微。所以我决定继续写完它,用此时的诚意。也有一个朋友说,写作就是放毒,让别人看到中毒,是他们的事情,但自己却会因此而通体顺畅,呵呵,他说的对,唯有放毒,我们才能健康的活下去:)
藏地50天-1
2005-10-17
9月30日回来,眼下,上班已有一周了,因为前几天看《大长今》就一直没有扫照片,这还是在拉萨养成的习惯呢,呵呵。记得有一次,我们新住的房间的电视太老旧,收不到湖南卫视,所以只好和巴郎学的阿姨们坐在楼廊上,隔着窗户,看一间空房里的电视;结果第二天,同伴就偷偷把那台电视搬了过来,好像那房间是已经预订出去的,调换不了。阿姨们发现后就不高兴了,说看不到长今了,于是晚上又邀她们过来一起看。大家都很开心,还一起分吃黄瓜和西红柿。现在想来,似乎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这是我第一次自己出去旅行,这是我出行时间最长的一次,这也是我走得最远的一次,海拔最高的一次,总之,很多很多的一次……不过,回来也就回来了,说想念它(西藏),似乎又没有臆想中的那般强烈,我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收房验房,看家居和电器,接受老板的面试然后上班,约见朋友谈这样那样的事情,并且分发礼物。好像我在北京的生活从来就没有间断过,只是偶然走在路上,发现城建设施的变化,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曾离开过这里。走了这么一圈,人,才豁然开朗,其实,自己的生活不在别处,就在这里。很多朋友都跟我说,像我这样的人会很容易爱上一个人的旅行,可是我清楚知道,我并没有这样的感觉。也许,这50天对我来说已经太长了,长的不再是旅行,而是我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