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故乡的事-1

2004-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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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没有开始,我只能从我知道的开始说起。
这是我结婚之后的第一个新年,我借着换工作的间隙回家了,而老公则留在了北京过年,因为两边都有父母,也就没有强求什么。这冬天,家乡的空气干冷干冷,颇有几分北方的味道。就算站在奶奶的坟前,人也干燥的好象能够被风化成粉末吹走一般。本来说好了邀姑姑一起来的,可是他们一家不能来了,在我的印象里,奶奶的后人们好像就从来没有在她的坟前团聚过,唯独除了下葬的那一次。
爸爸买了一挂大大的鞭炮,说在奶奶的坟头放,大概就是我们当地的风俗,至于原因,我是不知道,也懒得去问。我们一家挤在一个简陋的面包车里一路颠簸的往堂兄家赶,二十多年了,这条延堤而来的路从来就没有变得平坦起来。三人无语。
从我记事的时候起,妈妈和奶奶的关系就不好,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也不敢去问。我爱她们两个人,这种爱却因为她们之间的隔膜而变得日渐忐忑不安,同样面临这左右为难的困境的,还有我的爸爸。而现在,奶奶死了,妈妈象失去了敌人的战士一样终于沉寂下来。在清明的时候,妈妈主动提出去给奶奶扫墓,听妈妈这么说,我们都感到很开心。希望奶奶也会开心。
我们在冬天的荒芜的田埂上走着,奶奶执意要把自己最后的形骸留在自己的婆家,爷爷因为过早的去世而尸骨不知去向;所以一直是我的堂兄照顾着我这过世的孤独的奶奶。我原以为葬在田地里,好歹有些庄稼虫鸟的过来作伴,可是,因为现在田地收成不好,堂兄也就弃农从商了。冬天的田地,连一棵草都不长,风刮过来,生冷生冷的。
奶奶坟前的两棵树还是长得不错的,因为害怕放鞭炮的火花燃了树,所以靠下的枝丫都被砍掉了。到了坟头,堂兄和嫂子就开始张罗起来,我给奶奶磕了三个头,告诉她我来看她了,我想她。
可是我做梦从来没有梦到过她。我一直疑心这是因为小时候我曾经被精怪迷了,生过大病。奶奶跟我说,那些精怪是我过世的先人们,本来是好意来看我的,大概是因为心生喜欢便情不自禁碰了我,结果我就病了。奶奶说这些精怪也孤单阿,想看看孩子;所以不要用桃木刻他们,只要少点纸钱,好好说,他们就会走开的。后来,我莫名其妙的也就好了。奶奶不愿意来看我,难道是怕吓住了我么?其实我不怕,即便是碰到了生病了又如何呢?奶奶是死了,可我依然爱她。
磕头的时候,我忽然看见我的名字也清晰的刻在了上面:长孙女 何贝莉。我有点吃惊,突然觉得奶奶也不是那么寂寞了,好像自己的某一部分也随之刻进了奶奶的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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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流水账

如今我们都是爱看书的好青年呢!今天早上一醒来,口脸也不洗,就开始捧着书看,前几天买的,高更写的他在塔希提的那段日子,很平易的文字,很多插图都是明艳的扎眼的那种,那就是他的风格吧,嗯,应该说那就是那个岛的风格吧。因为以前看了《月亮和六便士》,所以好奇,才看的。
他的苔拉跟他一起生活的时候才13岁,而那个时候他已经是个小老头子了,呵呵,蛮好玩的。他爱她,她爱他,他还是离开她了,就是这样,好像这么看生活也与爱无关似的。
一直在床上困到中午才死皮赖脸被frank的拉起来,收拾一下出去吃饭。
吃完饭,然后逛了方庄中心的两个书店,一直都有的书店,直到今天才去看,大概还是因为自己也做书的缘故。两家店里都发现了我们做的书,甚是得意,也不顾周围人的异样眼光,就站在那里捧书大笑,frank说那时我的样子巨傻无比。管他呢,就这么一点心理安慰了,还不让我享受一下?:)
两家店还真是有意思,一家店很跟排行,基本上我脑子里有印象的现在比较受关注的书那里都有,还是挺厉害的,潮流跟的这么紧,应该能够就此培养一批书虫老客户了。另一家地方比这个大的多,可是书的种类很杂,尽管门类齐全,可是每个门类相关畅销的书却不多见。真是很奇怪,而且我发现一个朱自清全集他那里居然都有两个版本。真不知道一个社区书店是否有精到到如此的地步的必要。这家店的采购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感觉不是那么合理。
回家之后,看《红星闪闪》,本来觉得挺古怪的很教化的一个片子,却因为东子的一句话差点哭起来。东子的母亲被火烧了,乡亲们要去救她,东子阻止他们,还说:我的妈妈是党员,党员是不能让群众吃亏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心头顿时一紧,眼泪就要落下来了。东子的妈妈就这么烧死了。
晚上终于把在家拍的照片整理完了,甚是高兴:)希望快点能够让好友看到,那是我的家阿,我真正的家,没有被摄影污染的家!!!
对了,跟好友看荒木,有些以前模糊不能确认的感觉,今天终于明晰了。摄影师有污染性的,我说的是污染了自己;大概文字也是一样吧,要小心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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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就走了

2004-07-16

最近过得很好,心平气和,老板也不再逼我了,开始写日记,开始看照片,终于把长期积累下来的底片整理完了,虽然也没有什么好照片,却也没有什么特别失望的感觉,也开始贴照片,虽然知道没什么好,也无所谓了。按照frank的说法就是不是你拍的不好,而是你大胆的敢于把自己不好的东西给别人看。呵呵,我看不出这句话有什么逻辑,不过,有道理。
然后,我又发现我在跟朋友聊天的时候,总会不自主的说起frank说他的好,这样那样的,很高兴,就好像正好在一杯百利甜之后达到的兴奋一样,我很担心听我唠叨的朋友会厌烦,可是我还是这么一如既往的说啊说啊,呵呵
我的同事今天忽然问我,结婚之前是不是有结婚恐惧症,我仔细想了想,可是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我是有还是没有。忘了就忘了吧,我总是这么健忘。昨天晚上,跟frank聊天,躺在床上,横着竖着,大概能到凌晨1点多的样子。所以早上有点犯困,跟同事抱怨,他不以为然的问我结婚多久了。我说也有一年多了吧。他立刻瞪大了眼睛说:都这么久了,你们还有这么多话说!
呵呵,他又没有结婚,他怎么能知道呢:)
frank说:我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彼此都知道这世界上没有永远这个时间段。他说,你这么能写,为什么不能写写我们呢?是啊,我为什么不写呢?以前我不敢写,也不愿意写,因为一旦开始写,情绪就不再受我的控制,有时候我都害怕自己的文字,怨恨的发泄的文字,我曾经想,你都没有给我写过情书,为什么我要写,呵呵,意难平,只是意难平。只是现在这都不重要了,不想在回头看了,纵是风情万状或是悲情万种也都过去了,为什么不写呢?刚才在石头的blog上看到一句话,才忽然感到好像终于明白那个长久以来困顿我的是什么了,他说:闯入陌生人的世界摄影本身就是一件违反人性的事情。人性不人性无所谓,可是我不舒服,这种不舒服确乎是“违反”了什么。
也许,某些人看到的只能是自己周遭的事情,你说她局促也罢狭隘也罢,终究只是这个人的活法,也没有什么不好,也许过好自己、看好自己的生活本身在做一件很功德的事情。
就是这样。连脸上长了新包包,也没有以前那么烦闷了,心情像此刻北京浓雾弥罩的天气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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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手记

2004-07-13

最近在看两本书,一本是《论摄影》,一本是一个斯洛文尼亚的人写的。前面那本书,一直放在家里也没有看,后来借给一个朋友,差点就顺势送给她了。前几天翻看的时候发现一个签名,很复杂的样子,怎么看也不是自己的也不是frank的。后来才意识到这还是去年在上海,一个朋友送的,说是送,居然都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真是有意思。
这本书是关于摄影的,不过这两位做翻译的老师好像对摄影的东东不是很了解啊。很多人名跟我们常规的译法都不一样,还好他们把原名放在后面,熟悉的人我还能知道是谁,不熟悉的,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了。不过他们译得很仔细,好像按照每一个发音译出来的,其实很多人们现在都叫得很简单,比如阿杰,阿巴斯什么的;天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在网上google一下,输入原名 空格 摄影 很快就能知道对应的中文译名了。哎,当然我也是做编辑才知道的,一点点小方法可以有大作用的。如果这么检索也没有看到中文译名,那就爱怎么译怎么译吧,反正没有定论:)
至于后一本书,我好像现在挺喜欢一些不起眼的小地方出来的东西,上次跟一个朋友说起这本书,她听我念叨这个长长的名字就差点背过气去。我喜欢这些小地方的声音,我不熟悉的却又是独立的自成一体,这种存在大概才是最真实的吧。
我和我的好朋友都很喜欢看《忠贞》,关于一个女摄影师的故事,呵呵,不过看上去更像一个家庭伦理片或者爱情戏?那女人摄影出名,爱慕者众多,出了几个集子。后来因为家庭和感情的变故,到了一个偏远的好像修道院的地方拍片子。那里的人不知道她的前世今生,她就在那里拍自己的,默默无闻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经历变故之后的摄影状态反而更加真实,那么不被人关注的,自言自语般的拍照,才是纯粹的,真实的,自我的。或者苦或者笑,都很好。我喜欢那样的状态,虽然看似悲哀。而这种静默,大概只有在不被人注目的地方更容易得到吧……
不过好玩的是这本书的编辑,好像书里面只要提到一个人名或者书名或者dvd的名字,他们就会不辞劳苦的把相关图片找到,放到内容页里。其实,他们可做可不做这件事情的。大概因为是一本论文集,读起来可能枯燥,所以才弄了这么些图。可是他们也不想想,读者如果要买,也是看了内容来的,对于内容的诉求还是最直接的啊。大把的娱乐照片放里面,反而感觉古怪了。不过,还是感谢他们的多心与辛苦,呵呵,谁叫我现在就跟他们一样,在进行着无可奈何的搜图工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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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标

2004-07-12

这是目标,不是梦想,还是指望实现的。昨天走在落雨的北京街头,从一个书店到另一个书店,忽然觉得还是需要有个目标的,反正活着也是活着,还是给自己找一点事情比较好。
一共有四个。
第一个是要写一个很完整的关于父亲和母亲的东西,虽然他们都是平凡的足以忽略不记的人,可是也有渴望被留恋被记住的权利;然而在我之后,我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人对他们有印象,渐渐的就会像不曾存在一般。然而如果我写下来,或许还会有人能无意间看到,会说:哦,还有这么两个人,这般生活过啊。尽管我没有什么著书立说宣扬文字的天赋,但至少我还会写字。我也写过很多次,好像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有这种模糊的愿望,可是每每写的都不满意,我只想记录点什么,不要观点不要介入,确乎很难。不过我还是会去做的。
第二个比较简单一点,我想每年给父母8000块钱,让他们出去旅游,虽然出国是不太可能,在国内至少应该也能玩得不错,能以后经济条件好一些,我会留更多给他们的。
第三个是要给frank买一架三角钢琴,他不会弹,却很喜欢;这也挺好的。听说钢琴的价格参差不齐,不过我会努力买个好些的给他:)小时候,因为钢琴太贵,所以母亲让我学习小提琴;如果有一天她知道我能买钢琴了,母亲应该也很高兴吧。
第四个是想在十年之内给frank开一个小书店,很舒服的那种,应该说更像一个书吧,可以喝茶看书,也可以买书订购。frank想开一个书店,我希望当老板的他也不会那么劳碌,好有时间出去拍照片,投投稿什么的。他说他最大的心愿是老了以后像罗伯特·金凯那样开着皮卡到处旅游拍照片,自由自在的。虽然我还不知道在他的计划里我的位置在哪里,不过也不重要,我想让他早点退休,早点达成心愿。
如果还有希望的话,我希望我的朋友开心达成心愿,然而她们的心愿却是我的努力换不来的,如果不是,我就会尽力争取。至于我自己,我的心愿就是尽快能实现这些目标,这样也就料无牵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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