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喜欢我(完)

2004-02-19

5、
此事过后半年,有一次他们遇到。
他对她说:我喜欢你。
她的嘴角自然的抽动了一下,似乎在笑:喜欢一个人,并不难。
是啊。他说,是这样。
随后,他们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说“我喜欢你”时,她体味的却是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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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喜欢我(二)

2004-02-18

3、
她第二次想他,是在一个周末的早上。她总是在周末醒的很早,莫名其妙的就睁开了眼睛。窗帘很厚,她无法通过天色来判断大致的时间。于是她就躺在床上,听丈夫的呼吸声,一浪又一浪,在偌大的卧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她喜欢她的额头贴近丈夫的下颚,那样她觉得安全,觉得能够感受到带体温的肌肤,就很好,很珍贵。
后来,她的丈夫也睁开了眼,也许只是迷迷糊糊的意识,却已经发现她瞪着天花板;那男人吃了一惊,如被吓坏了一般立刻清醒过来,说:你醒了。她转过头,望着他说:我醒了。她的整个身子都转了过去,滑落到丈夫的怀里。随后他们做爱,她伸直了脖子,呆呆的望着天花板,那一刻,她想到了他。没有什么具体的内容,只是她想到了他。
4、
他们是去年夏天认识的。当时她结婚不过三个月。
那是怎样的一个聚会,她已经记不得了,总之她和她的丈夫被人邀请,于是他们就去了。很多人,在一个摄影主题的酒吧里——那地方已经不在了,最近她又去过一次,寻它不着。她茫然的站在人群里,看见各式各样的面孔如照片中的影像一般;她不了解背景不了解经过,徒然感到这一切只有形式没有意义。我终究是不能习惯的,她这么想。
她发呆的时候,就会感到被靠近,她循着轨迹看过去:身边没有人包括她的丈夫,却远远的有一张陌生男子的脸,冲着这边似是而非的一笑。他是在对我笑么?我不认识他,她寻思着,把目光转回来。稍过片刻,她如被牵引一般,又对那边望去,依旧有一张陌生男子的脸,冲着这边似是而非的一笑。她立刻尴尬的把头转过来。随后,她故意往那边望去,确实有一张陌生男子的脸,冲着这边似是而非的一笑。她气坏了,起身走过去,站到那人的面前。她什么也没有说,而是轻巧的绕了过去,仿佛只是偶然路过一般,随后又落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她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她知道那人正看着她,随时准备对她的目光报以微微一笑。这种关照是压迫性的,她发现周围的人都渐渐隐去,感觉不到了;只有那男子的微笑异常突兀。
她的丈夫认识那位男子,于是他们也认识了——是她的丈夫神采奕奕的给他们彼此做了介绍。
你好。她礼貌的说。
认识你很高兴。他也礼貌的说。
谢谢。
你知道我的。他说。
是么?
他说了一个名字。
她微微一笑:原来是你。
这就是可怜的网络,也许你在另一个维度,早已和某个陌生人很熟悉了。她想。
你跟我的丈夫很熟悉么?她问。
不熟悉,只是知道。他说:以后也不打算熟悉了。
是这样。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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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喜欢我(一)

2004-02-17

因为没有回音
来缩短距离,
等待总会显得
格外漫长;
所以我决定写下她,
以便把他忘记。
1、
在回北京的前一夜,她躺在空荡荡的双人床上,失眠。那张床本来是为她和她的丈夫准备的,可惜丈夫没有过来。于是她躺在空荡荡的双人床上,想着另一名男子。
她想他,只有两次,这是第一次,一整夜,从晚上十点半到早上七点。她在设想他们做爱的情形,虽然他们从来没有过。她时时睁开眼睛,以便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醒着。结果证明,她确实是在设想他们做爱而不是在做梦。
那里有一间屋子,很干净,没有多余的东西,既不是她的屋子,也不是他的屋子,她不认识也不陌生。屋里有一张床,很大的床,她喜欢大床,但想不出床单和被子的颜色了,大概是不起眼的灰色。他在她的上面,怎么样的姿势,她忘记了,也许,她根本就不曾设想。总之,他们很开心,他们是如此贴近,但她感觉不到肌肤相亲的刺激,如同只是接触这张空荡荡的床一般。她想象他们很开心,她甚至要叫出来了;后来,她真的叫出来了。可是他顺手拿起一个枕头,如进行习惯动作一般(她想的很清楚,那一定是个中灰色的大枕头),他用枕头捂住了她的嘴,那只手死死的按住枕头,她的头整个埋进了枕头里;他的另一只手好像擒住了她的上肢,她拿不开枕头。她猜测那是因为他不喜欢听她叫喊,或者是担心别人听见,她想跟他说:拿走枕头,我不叫了。可是她说不出来——枕头堵住了她的口。她觉得越来越难以呼吸,眼前一片灰色什么都没有,身体依然随着他有节奏的运动,渐渐的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她试图挣扎或者说明——可是她看见一切都是徒劳——她已经死掉了;而他还在她的身上继续,直到她慢慢冷却,抑或是他终于完成了。然后,他起身走开,卸重一般的轻松,背影显得心满意足。也许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我已经死了,她如第三者般站在一边,悲哀的望着自己赤裸的尸体,悲哀的想。
她又睁了睁眼,以便确认自己是不是还醒着。她被这个结果吓坏了,很好的开始,为什么会不由自主的滑到了这样一个结果,实在始料不及。简单的说,她和她的情人做爱,在这个过程中,被情人自然杀死了。她反复的回味这段经历,她以为她会哭出来,事实是她脸上很干净,也很平静。我死了,她说。
她试图去篡改这个结果,很快,她意识到这根本不可能。
2、
回北京之后的第十一天,她终于见到了他。
他们约了一个地方,她走过去,远远的看见他站在那里:一只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已经吃了一半;另一只手里拿了一份报纸,看不清是什么报纸。她觉得那样子如同一个大孩子,她没有意识到她首先注意的,是他的手。
她走到他的身边,又站到他的身前,没有说话;他的头从某个方向转过来,看见她,看到她,笑了。她也跟着笑了。她在想他们见面了他们都很开心。
想吃什么?她问。因为是在吃中饭的时间。
什么都想吃。他说。
啊!她说:这个比较难办。
有你喜欢吃得么?他问。
她竟然想不出自己喜欢吃什么了。于是她带他去了一个自己经常去的地方。
餐馆里没有什么人,服务员都在一边看电视,上完菜后,便没有人理会他们了。
过年过得好么?她问。
还能怎么样呢?当了四天乖儿子,三天乖孙子,三天乖女婿——
乖女婿?你的老婆也是在湖北么?
是啊,跟我同乡。
哦。她笑了笑。
怎么呢?他问。
没什么——接着说吧。
不说我了,都是例行公事的事情。你怎么样?
我?她放下手中的筷子,定神想了想:在回北京的前一天晚上,我失眠了,整夜都在想你,想你这样那样——你知道最后怎么了么?呃——
她叙述的很艰难,她不得不把眼睛转向别处,其实她什么都没有看到。仿佛自言自语一般:我想到我死了,被你杀死的。
她的目光又转到他的脸上:你相信吗?你会杀我么?
他仔细想了想:我相信——不过只是某个念头。有时候,当我握着你的手,我就会忽然揣摩如果自己咬下你的一根手指,那会是什么样子;又或者当我揉着你的手,我会忽然想象你的手没有骨头存在了,柔软的像面团一般,摊在我的掌心里,任我揉捏——当然这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好像在他们出现的那一刹那就被我控制住了。你的手实在太可爱了。
呵呵,是嘛。她笑了。夹了一粒青豆放进口里,含了很久,然后咽下去。
那一天,他们没有任何身体接触,甚至没有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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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情人节——被毙掉的稿子

2004-02-13

一、
谁抽了谁的“薪”
一直觉得三十六计里面,“釜底抽薪”是令人极难受的一招;每每念道这个词,总是心中不由一惊:仿佛过此一劫,自己固有的某种存在就不可还原的永远消失了。这心惊的感觉想必也曾经发生在《钢琴课》中爱达的身上吧。当自己的钢琴陪着爱达漂洋过海远嫁他乡的时候,爱达是完整的——她带着她的“薪”;尽管那时的她,还不知道新西兰的气候是否适合燃烧。
可是当丈夫将钢琴义无反顾的留在海岸上时,阴郁的空气轻微的振动了一下,就像琴键在长途跋涉之后的悄声痉挛一般。虽然爱达无从言语的不断述说,可是谁听得懂呢?谁又在意听得懂呢?看似不经意的决定,却是丈夫抽走了爱达的“薪”,也就此抽走了本可以属于自己的爱情。直到某天,爱达的邻居重新找回钢琴,爱达也溯水求源一般的走向了他。不知爱情从何而来,也没有什么深思熟虑;就像原始的海风随着琴声掠过浓绿的枝头一般,一切都顺理成章。那位男子只是本能的固守着爱达的“薪”,也许他根本不知道钢琴对于爱达意味着什么;可是他看到了:当爱达加上钢琴的时候,就会发生奇妙的化学反映,一如死水的爱达会表现出如水在沸腾时一反常态的焦灼与亢奋——他痴迷于这样的女人。他那动物性的直觉反映,一点一点的从爱达的丈夫的身边抽走了这个女人。
故事就是这样,其实离开和聚合就是如此简单,如果你找到了爱人的“薪”,剩下的就好办了。只是故事并没有结束,场景再次回到海面上,这次不再是上帝的意旨;而是导演希望给各位一个功德圆满的爱情。爱达不再能保留自己的钢琴,否则一切都将葬身大海。那么,牺牲钢琴吧,她想与之同去;在水中,平静随即挣扎,我不知道她经历了怎样的思想斗争或者是情感转移?总之,爱达抽走了自己的“薪”;却活了下来,大约她找了“薪”的替代品?大概这就是“釜底抽薪”式的典型爱情,看似艰涩其实甜蜜,嗯,有点像橄榄的味道。
二、
渔夫与鱼
混水摸鱼,鱼是被动的,虽然她也会本能反映的扭动几下。
当放荡不羁而经验丰富的范柳原遇到除了相夫教子别个不会的白流苏;大概也就“混水摸鱼”型的恋爱方式能撮合两人了。
本来,范先生摸到的应该是七小姐,可惜偏巧白家内讧一团乱麻,流苏阴差阳错成了给他们相亲凑份子的;可是偏偏没有想到,范先生充分发挥渔夫的主观能动性,在七小姐、老太太、三爷、三奶奶、四爷、四奶奶等一趟混水里认准了白流苏,捉着她一连跳了三场舞。白流苏原本是想借着渔夫的威风,向白家炫耀一下,自己也是有分量的;结果一不小心还真把自己搭了进去,也就只好半推半就日渐被渔夫抓紧了,最后竟被带到香港去了;范先生使的渔网便是徐太太一家了。
大凡被渔夫逮到的鱼,也就只有两种命运了:要么就是被尽快宰杀,乘着新鲜大快duoji,要不就是看着欢喜,当成宠物养起来。好在张爱玲手下留情让范先生选择了后者,其实也没有办法,谁叫一个“爱”字当头,渔夫便也有犯傻的时候。
正当流苏面对自己的金屋生活准备咿咿呀呀的时候,一场混水又泼向了她,香港沦陷,身处当时的人们谁不是俎上之鱼呢?范先生也不幸列入在册。于是“在这一霎那,她只有他,他也只有她”。惊涛骇浪中的小鱼俩也如渔夫一般主动的寻了一把,他们无意间尽摸到了属于自己的爱情。如果在此之前两人还是腻腻歪歪的情感游戏,则现在却是要动真格的了。于是定了生死相依的婚姻。
回头看来,这乱世不仅出英雄也出才子佳人鸳鸯配啊。
三、
班同学的脱壳生活
《毕业生》,这是一部很值得年轻人借鉴的情感教育电影,那位班同学毕业之后才过21岁,所以,年轻就该有年轻的轻率,你看班同学就跟自己恋人的老妈搞上了,这无异于给自己的感情生活套上了一个不尴不尬的外壳。如果是本着虚心学习前人经验的态度,抑或是打发无聊空虚没有感情来袭的生活,这样也不失为一件乐事;可问题是一旦班同学的感情找到了自己真正喜爱的对象,而这一对象还跟自己的外壳有关系,那就很难受了。因为外壳会裂开,就会有痛处;新鲜空气是好,可一不小心就会感冒。
然而,班同学终究是要走的,于是他认真分析形势,准确作出判断;摆脱双方父母,转移到恋人上学的地方。尽管这种调动看似神不知,鬼不觉,极其隐蔽。可还是被恋人的父母发现了。于是那苦心经营的母亲兼情人和不明就里的父亲兼老公,因势利导也来了一出“金蝉脱壳”,以为借着婚姻的外壳就可以永远将我们的班同学和他的恋人隔绝开来了。结果,在富有同情心的导演的安排下,班同学终于成功劫出自己的恋人,也就双双完成了“金蝉脱壳”的痛苦演化。
当他们坐在黄色客运车上,欣喜的笑容在脸上持续了156秒之后,似乎就又回到了脱壳之前的状态——谁说爱情不是一个壳子。班同学身体力行的告诉我们:套错了壳子不要紧,重要的是在关键时刻要脱掉;脱得漂不漂亮不要紧,重要的是能够穿上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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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第二天

2004-02-12

和老板坐在东单教堂对面的星巴克见作者。一天见了三拨人,从上午11点到下午6点。各种各样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漂亮的不漂亮的,挺有意思的。只是我一天没有挪窝,一个熟悉一点的作者跟我的好友打趣说,我都快成星巴克坐台皇后了,你看无聊吧。跟朋友抱怨说我一天见三拨客,居然还嫌我用词不当:(
总之,看人比看电脑有意思,我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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